[精细]在描述过程中,故意打破常情,突然使用十分精确的数据。精细是貌似精确,实则是未必精确,并且从其情其境来说,原可以不必精确或难以精确的数据。它是作者故意在数量上张大其辞,把原本允许“模糊”一点的表述,故意采用十分精确的数据,作出确凿无误的说明,从而将字面的准确性与内涵的模糊性结合起来。所以,精细在表达上带有明显的夸张的意味,给人以醒目新奇而又幽默诙谐的感觉。精细中的数字,可以是实指,也可以是虚构。但是不论哪种,都必须给人以真实感。描写类精细是运用的数字精确并不一定真实,常常含有夸张、幽默、讽刺的意味,主要用于描写事物或作事物描写的铺垫与衬托。
(9)像聊天一般,在轻松的气氛之中,我向郑老作了汇报。“郑老,来信真多。从报上登了启事那天算起,到我离开上海为止,才23天功夫,已经收到29872封来信。接待来访者367人,电话574次。“来信最多的是两种人……(叶永烈《巴金的梦》)【精细的数字,表达了各阶层人民对“文革史”的关切和注视。数字之大,极言波及范围之广,牵连人数之多,危害之大,教训之深痛。数字本身就是一部“文革史”,一份控诉书。】
(10)各式各样的球鞋像装在万花筒里,在她面前转开了:白色的,蓝色的,高筒的,矮帮的,白色带红边的,白色带蓝边的。给园园挑一双吧,他脚上的鞋早已破了。给他买一双白球鞋吧,他会高兴一个月。可是,顷刻间,这样那样的球鞋都消失了。一张张标价牌迎面打来:三元一角,四元五角,六元三角……(谌容《人到中年》)【明知买一双球鞋,儿子会高兴整整“一个月”,可是迎面打来的标价牌,却打消了购买球鞋的念头。为什么?三组精细的数字说明了一切问题。读者不禁会痛苦地回味这个事实,并为主人公的境遇而忧虑。精细中的数字有时寓含深意,引人思索,增强语言的表达力。】
(11)他已经有20多年没有回过家乡了。谁让他投错了胎?地主,地主!1956年他回过一次家,一次就够用了——回家呆了四天,却检讨了二十二年!(王蒙《春之声》)【在家呆了“四天”,却“检讨了二十二年”之久,几乎耗去了生命的三分之一,这是历史的悲哀。通过两个精确数字的鲜明对比,深刻地描绘了“反右”给人们带来的灾难和心灵的创伤。】
(12)换了六回松明之后,那老鼠已经不能动弹,不过沉浮在水中间,有时还向水面微微一跳。眉间尺又觉得很可怜,随即折断芦柴,好容易将它夹了出来。(鲁迅《铸剑》)【用“换了六回松明”这种特殊的记时方法与时代背景相吻合,给人以真实感。并在“换了六回松明”之后的时间长度中,细腻地描写了老鼠的垂死挣扎和眉间尺对它的憎恨与怜悯的复杂心情。而这种心情又正是准备为父复仇前的心理的真实写照。】
(13)他(焦裕禄)从来没想到自己是一个垂危的病人。他像那熊熊燃烧的火炬,只要活着一分钟,就要为人类放出一分钟的光和热。(郑里《鞠躬尽瘁》)【精细修辞手法实际上是一种巧用数字的手法。选用极其短暂的“一分钟”描写焦裕禄垂危的生命,似乎语含夸张,但是却简洁、明快、清晰(如同放大镜一般)地勾勒出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光辉形象。】
(14)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散发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气中扑面的吹来;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里。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都远远地向船尾跑去了,但我却还以为船慢。他们换了四回手,渐望见依稀的赵庄,而且似乎听到歌吹了,还有几点火,料想便是戏台,但或者也许是渔火。(鲁迅《社戏》)【“换了四回手”是一种特殊的记时方法,指的是换了四个摇橹的人。简洁地概括了看社戏的船行经过,将一个少年那种激动、喜悦、盼望的心情描写得含蓄而动人。精细的数字在这里成为刻画人物性格的重要手段,使一个纯真、幼稚、可爱的少年形象栩栩如生地矗立在读者面前。】
(15)走一程,又一程;过一村,又一村。张铁匠的扁担上已经刻下了九十八道印痕。那是他寻找了九十八个村庄的记录,记录着顽强的寻找和这寻找的不幸。(张一弓《张铁匠的罗曼史》)【张铁匠与妻子失散,天各一方。为了找回从前的幸福,他苦苦寻觅。每过一村,就在扁担上刻一印痕。“扁担上已经刻下了九十八道印痕”。数字“九十八”,是张铁匠对爱情幸福执著追求、对妻子坚贞不二的铁证;“九十八”,是一本书——张铁匠婚姻不幸的悲剧。读者能不被这普通的数字而震撼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