鹩占一枝,反笑鹏心奢侈;兔营三窟,转嗤鹤垒高危。
智小者不可以谋大,趣卑者不可与谈高,信然矣!
【译文】鹪鹩占据一根树枝筑巢,反倒嘲笑展翅高飞九万里的大鹏鸟一心追求过分的享受;野兔在平地上营建三处洞穴,反倒嗤笑白鹤的巢穴又高又险。智慧浅小的人没有能力谋划宏图大业,趣味低下的人没有能力谈论高情远志,确实如此啊!
【点评】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局限之中,局限我们的,既有此处提到的智力水平和趣味品位,还有文化背景、成长环境、思维模式等,所以“智小者不可以谋大,趣卑者不可与谈高”虽然确是“信然”,可是我们却不可因为自己碰巧显得“智大”或者“趣高”而沾沾自喜。《庄子·逍遥游》中说:知了和斑鸠一辈子只在树梢间飞上飞下,它们不理解大鹏鸟为何要先飞上九万里高空,然后才展翅飞往南方,因为生活环境限制了它们;朝生暮死的菌类不知道“一个月”是什么概念,夏生秋死的寒蝉不知道“一年”是多长时间,因为寿命长度限制了它们。那些智慧可以胜任一官之职、品行可以团结一乡之人、道德可以投合一国之君、能力可以赢得全国信任的人,却免不了遭受“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的宋荣子的嘲笑;可是宋荣子比起那“无己”的至人、“无功”的神人、“无名”的圣人来说,还差得远着呢!接舆告诉肩吾说:藐姑射之山上住着一位神仙,肌肤洁白若冰雪,体态柔美如处女,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驾飞龙,遨游于四海之外。她的精神专一凝聚,能使万物不受病害,年年五谷丰登。肩吾认为接舆大话连篇,就像天上的银河那样没有边际,跟一般人的言谈差异甚远,去向连叔请教。连叔却对肩吾说:“对于瞎子,没办法同他们谈论花纹和色彩;对于聋子,没办法跟他们谈论钟鼓的乐声。难道只是形骸上有聋与瞎吗?思想上也有聋和瞎呀!这话似乎就是说你肩吾的呀!”我们每个人的智力都有盲区,如果别人跟我们差距不大,也许还有比较的可能;如果差距太大,超出我们智力理解的水平,也许我们连“比较”都意识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