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先生没有亲人。他所住的出租屋就在公园东面最寂静的街道上,那些褐石老宅中的其中一栋。一到冬天,他会在一个只有塞在床底的行李箱那么大的小温室里种一些倒挂金钟;每逢春季,他从不会错过复活节大游行;盛夏来临,他会去新泽西的山间农舍避暑,坐在柳条扶手椅上,叨念着一种叫乌翼巨凤蝶的蝴蝶,说是总有一天要找到它;而当秋风吹起,他便会招待斯达非饱餐一顿。这些就是老先生每年的工作。
斯达非·皮特望着他足有半分钟,生出一份自怜自怨的愤懑和无助。老先生因为助人的快乐而双眼发亮。虽然脸上的皱纹逐年增多,可他脖子上的小黑领结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精神,亚麻衬衫挺括洁白,连灰色小胡子的末梢都经过精心梳理,角度翘得恰到好处。斯达非的喉咙里仿佛有豆子在陶罐中沸腾一样——他要开口说话了。老先生已经是第九次听到这声音,理所当然地把这当做斯达非接受施舍的感谢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