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开始跑步以来,看着团里志愿者和盲友不时参加马拉松比赛,特别是团长,据说已经参加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比赛。王睿奇心里忍不住跃跃欲试,他也想挑战一下马拉松。在他跑步的第二年,他已经成功解锁了十公里,并且十五公里也跑了几次,见此情形,助盲团的余哥就怂恿他先报个半马试试,可他总觉着自己好像还没做好准备,于是就婉言谢绝了余哥的邀请。
疫情开始后,人们的正常生活秩序受到了很大影响,马拉松比赛更是如此。后来随着疫情的缓解,赛事又开始逐步恢复。这不,通州这边有一个大型的湿地公园开园,借着开园的机会举办一场万人半程马拉松。由于这不是田协认证的赛事,所以对参赛选手的资格要求不那么严格。再说了,助盲团做为赛事邀请的特殊团体,特意给了助盲团三十个名额,所以团里就组织之前没怎么参加过赛事的人来比赛,这样有了成绩之后,再报正式的赛事就有资格了。余哥再次邀请王睿奇,让他陪着他平时常带的那位盲友一起参赛,这次他没有了推辞的理由,于是就报名参加了这次半马比赛。
由于之前王睿奇没有正式上赛道跑过,所以那天他带着盲友站在起跑线上时,心情是既紧张,又激动。万人合唱完国歌,发令枪响后,乌泱泱的人群一起出发,场面非常壮观。跑了两三公里,心情慢慢放松了下来,他开始享受在跑道上奔跑的感觉。由于这次带的是一位半盲盲友,他们之间不需要助盲绳,王睿奇只要跟着盲友一起跑,有危险的时候及时提醒盲友,当盲友需要补给时帮助他取补给就行了。在参赛之前,团里就组织参赛队员开了次会,跟大家强调了一下纪律,毕竟大家是代表助盲团参赛的,到时穿着助盲团的团服,不能给助盲团丢脸呐。
凡是跑过比赛的人都知道,上了赛道会让人兴奋,很容易跑出最好成绩来。王睿奇和那位盲友也不例外,跑着跑着速度就越来越快。一开始王睿奇还能跟上盲友,可跑了一会儿他连盲友的影子都看不到了,这下他心里那个着急啊。团里可是给他下了任务的,一定要带领盲友安全完赛。盲友跑丢了,万一有个啥意外,他咋跟团里交待呀?他只能尽力往前跑,希望能追上那位盲友。刚才跑步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可现在有了心事,就不是享受而是折磨了。
就在王睿奇盯着赛道,焦急万分满处找盲友时,恰好看到那位盲友从厕所里出来了。于是他紧跑两步,快速奔跑到那位盲友跟前,委婉的跟他说他们要一起跑,那位盲友满口答应,可一转眼他又加快了脚步。王睿奇虽然嘴上没说啥,可心里免不了有些抱怨,心想团里不是说了,让大家一起跑,不要单独行动。可对于盲友,他又不能责备人家,毕竟人家跑的比他快,他也不好意思让人家降速。平时跟他一起跑,也没觉着盲友速度有多快,怎么这一上赛道,速度比他快了这么多呢?此时他忽然想起来刚加入助盲团时一位盲友的话,“盲人在奔跑时,由于看不到周围的环境,对于他来说,奔跑可能是唯一能做的事情。可志愿者就不同了,既要照顾盲友,还要随时注意周围的潜在危险,消耗可就大多了”。这是人家委婉的说法儿,潜台词是志愿者容易分心,而盲友更容易专注。王睿奇和那位盲友虽前后脚入队,看来这就是人家现在速度却比他快的原因。此外,盲友能和正常人相比的地方不是太多,当终于有机会能证明自己时,他们更愿意全力以赴。想到这儿,王睿奇对那位盲友全力奔跑一下就理解了,于是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希望可以紧紧咬住盲友。
在他的努力下,终于看到盲友的背影了。恰好前方有个补给点,他跑到盲友身旁,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喝水,或者吃点儿东西。当盲友说出“喝水”时,他快步跑过去拿了两杯水,把杯子稍微捏扁了一些,然后递给盲友。他刚才为了追盲友,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这杯水对于他来说,恰如“久旱逢甘霖”。由于现在多了一份对盲友的理解,少了些抱怨,所以他的脚步此时轻松了不少,跟盲友跑起来,也就没有那么费劲了。
本次半程马拉松全是在公园内,这个公园一圈儿五公里,绕行四圈后,终于从远处看到了终点的拱门。此时,盲友再次加快了脚步。由于全程奔跑的速度超过了王睿奇平时训练的速度,所以现在他已有些力不从心,但他仍然咬牙坚持。按照助盲团的要求,希望盲友和志愿者一起携手冲线,来体现二者亲密无间的合作。也许是盲友此时意识到了这一点,快到终点时他放慢了脚步。等王睿奇跑到他身边时,他拉起了对方的手。拱门外有刚结束比赛的助盲团队友,冲着他们不停高喊“加油”。二人携手高举,一起冲线。就这样,王睿奇完成了自己人生的第一场正式的半马比赛。半马已完成,全马还会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