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晚风,去追夕阳。
车一路向西,绚烂耀眼的太阳忽左忽右,天边如红色的海岸线,长长的延伸到看不见的天尽头。
还是慢了一步,晚了一刻,等我们爬上山顶时,已看不到落日。她留下的红色晚霞还在,像时间留给我们的思念,萦萦绕绕在眼前,在心底。
山顶的风不似想象的那么烈,那么冷,一缕缕柔和的像丝带般滑过脸庞,轻轻挠一下心尖儿,人便机灵一下,感到通身痒痒的,漾起一阵惬意。
山大体还是绿色的,有零星红色和黄色点缀其中,幽岩下是朵朵黄色的野菊,那么一小点的花盘,却盛放如满天星。
月亮高高挂在东边的天空,她努力明亮一些,西边的晚霞就暗几分,像两个掰手腕的人,嘻嘻哈哈的乐着,背地里却卯足了劲儿。
绕着山顶大门紧闭的龙山书院,我们在树影遮掩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行着。走几步,眼前的景色便变换一帧,我们赞叹着,用夸张的语气表示内心的惊讶,然后拿出手机拍几张,再感慨镜头实在是没有眼见的景色美丽。
想想也是,二维成相的平面,且像素远远不够,如何能和带着满满感情的我们看到的三维立体世界比?是我狭隘了。
东边的山脚下,城市的灯火亮起来,那是我们生活的温暖世界。西边连绵起伏的山脉在暗下来后更显高大巍峨,是大自然神秘力量的彰显。
两个世界,两种心境,在我们生活的年代,在此刻的脚下,完美的分割又无比和谐的合为一体。我们是何等幸运,在这一个点,看到了世界的AB面,既拥有又拥有。
人生第一次,在山顶看着夕阳拖着尾巴离去,同时,月亮打着灯笼挂在松树的枝头,一会儿又俏皮的跳起来,在半天空眨着眼睛,又呼唤出群星,一点一点的点亮了湛蓝的天空。
是啊,太阳明明已经落山,夜晚来临,天空却依然是清澈的湛蓝色。
皎洁!我抬眼看着月亮,在那声招呼还没出口时,这个词就跳出来,从脑海里跳出来,又从口中跳出来,跳到身边的开满黄色野菊花的岩石后面,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月亮听见没?
月亮地,明光光,开开大门洗衣裳……
我像童年牵着邻居家小伙伴儿的手,于夏日晴朗的夜晚在村子里的大街小巷跳着脚般,欢快的喊出来这句太熟悉的童谣,声音传的很远。嗨,小时候的我,你听到了吗?
转身又忍不住感慨,小时候的月亮多亮啊,比屋里的油灯和蜡烛明多了。那时候我的眼睛也跟月亮一样明亮,可以清晰的看到很远的景色,在老家的麦田里能看到西边百里外青色的山,还有山上蜿蜒的白色小路。
在镜片越来越厚的成年,月亮也失了记忆中的光亮,像模糊的视线般暗淡了如练月华。
拍一张月亮吧,只能关了灯。低头才发现,原来月光下的小路如此清晰,跟童年时一模样!
月亮地,明光光。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几十年了,丝毫未变,模糊的只是我的眼,和城市灯光里夹杂了太多尘埃的空气。
唉,也不知道月亮在我这些年感叹她变了时,会怎样捂着嘴偷笑,笑我的无知,笑我的浅薄,笑我的狭隘。
山脚转弯处,刘老师把车停在风口,营造了一处完美的赏月角。角落里支起一张小茶桌,茶香合着清冽山间树木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旁边的音响播放着赵磊的《我记得》。音乐声中,恍若一场大梦,回到童年的老家,一群小伙伴拉着手,在街巷里唱着那首月亮地明光光,开开大门洗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