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的变革:在“变” 与 “不变” 中寻找育人初心
如今,只要谈及教育教学,尤其是在教师培训场景中,“变” 几乎成了所有人讨论的核心。可究竟要变什么?是转变教育思想、更新教学观念,还是调整教与学的方式、改变资源获取路径?这些问题,始终萦绕在每一位教育工作者心头。
比如我们新泰本是学生数量众多的教育大市,约2005年前后,新泰教育曾达到一个高峰 —— 当年我考入大学,一提自己来自新泰,同学便会立刻追问 “是新泰一中的吗?” 省内同学对新泰教育的认可度,让我们倍感自豪。那时的新泰一中,基本与临沭一中齐名,甚至不少外地高中都会专程来新泰交流学习。可如今呢?新泰教育不仅在省内渐渐没了名气,即便在泰安市内,也排不上前列。这究竟是为何?难道是 “变” 得太多,反而走向了反面?
一变:考核导向的偏移
教育局对学校的考核,直接决定着学校的发展方向;而学校又会围绕这一考核标准,制定对教师的考核细则。追根溯源,问题或许出在教育的大方向上—— 考核导向的偏移,让教育逐渐偏离了本质。
就拿学生安全考核来说。可谁能真正保证学生安全“万无一失” 呢?若真要追求 “万无一失”,这样的学生未来会成长为怎样的人?更令人无奈的是,一旦出现安全问题,责任便会层层下压,对教师毫无保护的 “甩锅式” 考核,最终导致学生连冬季在结冰地面上玩耍都成了奢望。万一摔倒、磕伤,算谁的责任?谁来赔偿?又该处理哪位教师?
我们对学生的保护,是否已经过了头?难道要把他们都护成温室里经不起风雨的花苗吗?如今学生的心理问题愈发突出,抗挫折能力普遍较弱,这难道与过度保护、“一点磕碰就是大事” 的氛围无关?连微小的挫折都无法承受,又怎能面对未来人生中的风浪?
二变:教育初心的偏离
教育的初心,究竟是什么?如今各类教师培训接连不断,培训本身并非坏事,可问题在于,教师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常说对学生要“因材施教”,为何到了教师培训这里,反而做不到因人而异?
比如“智慧教育平台” 培训,非要将所有教师集中起来统一学习吗?难道不能像智慧教育平台本身的设计理念一样,把培训资源上传至平台,让教师根据自己的教学需求、信息技术水 平自主选择学习内容与时间?
每当看到一些老教师为信息类培训犯难,我既困惑又痛心。不少老教师本就对信息技术不甚精通,却非要强迫他们“紧跟潮流”。可教育的核心难道不是 “教好课、育好人” 吗?只要老教师能把知识讲透彻、把学生引上正途,至于他们用的是传统教具还是新型工具,又有什么关系?教学手段本就该选自己擅长的,如今却本末倒置,把 “用新工具” 当成了目标,这难道不是对教育初心的背离?
教育的初心是“育人”,可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偏离了这条轨道?
三问:口号与行动的脱节
如今一提到信息科技、人工智能,到处都是叫好声,教育局也反复强调其重要性,声称要“大力支持”。可这份 “支持” 落到实处了吗?还是仅仅停留在 “精神鼓励” 层面?
学校,尤其是乡村学校,有这方面的专项经费吗?难道要乡村信息教师自掏腰包购置设备、学习资源?作为一名一线乡村教师,我感受到的“支持”,似乎只有精神层面,不知道其他乡村信息教师的处境会不会好一些。连校园全网覆盖都做不到,又谈何开展 AI 教学、信息科技课程?
更荒唐的是,教师自己购买的教辅资料,遇到检查时还得偷偷藏起来。我不禁想起以前学习时听到的说法:“一名教师至少要有五本教辅资料,才能更好地备课、辅导学生。” 可现在,除了教育局发放的教材,教师连自主购买教辅资料学习都成了 “违规” 行为,这难道是鼓励教师提升教学能力的态度吗?
教育的“变” 与 “不变”:该如何抉择?
到底该“变” 什么?什么该变,什么又不该变?“变” 就意味着必须紧跟时代潮流吗?“变” 难道是为了赶时髦?
教育中“不变” 的,应是我们的教育方针与核心目标 —— 将学生培育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常听人说 “让树成树,让花成花”,可我们真正做到了吗?我们对学生实施分层教学了吗?我们敢不敢根据学生的天赋、兴趣、能力进行分层?现有的分层方式是否专业?又该在哪个学段、哪个时间段开始分层?这些关键问题,我参加了那么多培训,却始终没找到答案。
在我看来,教育的核心,应是引导学生向好向善,帮助他们发现自己的擅长之处、找到人生的方向,这就足够了。可如今整个教育环境太过浮躁,从上到下皆是如此,大家都在忙着“变”,却很少有人沉下心来思考: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变?
要说“变” 的内容,能列出一万条 —— 变教学方式、变教学手段、变教学工具、变学习方式、变沟通模式…… 可所有这些 “变”,都应该为 “不变” 的育人目标服务。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力也有边界,在自己的精力与能力范围内深耕细作,才是教育的 “王道”。
如今教育界一会儿让教师学这个、一会儿学那个,看似是给教师更多选择,实则更像是让那些还没找到自身定位的教师陷入更大的迷茫;而对于那些已经找准方向、开始在某个领域深耕的教师来说,这更像是强迫他们“换个地方重新挖坑”,最终只会导致 “样样学、样样松”,难以沉淀出真正的教育成果。
工具的应用本应让教育更高效,可如今的“高效”,多停留在表面文章上 —— 比如快速收集学生信息、搞多元化评价的形式主义、机械批改作业等。但真正深层次的 “高效”,理应指向 “育人” 本身。可育人从来不是 “高效” 的事 —— 人不是机器,无法用流水线模式批量塑造,正如老话所说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表面的“高效”,本应是为了让教师节省出更多时间去思考 “如何育人”“如何帮学生找到热爱”,而不是让教师用节省下来的时间,去做更多新的表面文章。
教育的变革,不该是盲目跟风、为变而变;而应是守住“育人” 的初心,让所有 “变化” 都成为服务于 “不变目标” 的助力 —— 让树能自由生长为挺拔的树,让花能尽情绽放为娇艳的花,让每个学生都能成为独一无二的、对社会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