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
晨光初透时,窗台上的雪柳又冒了新芽。大概是知道你要回来了。
你的信,我反反复复不知读了几遍。这段27小时的里程,我也反反复复地走——在脑子里陪你一格一格的晃过山河……
都说年少时的缘分薄得像纸,我也是信过的。可如今却有了一些别的感悟,原来有些东西不是薄,是透。 透得过光阴,透得过人海,最后轻轻落在注定的人心上。
你说的那些“欲言又止的黄昏”。我忽然想起很多个放学后的傍晚,我总在楼梯转角多站一会儿。当时不懂为什么,现在才明白——原来有些等待,在相遇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这27小时真好。高铁太快了,快得来不及把过去的日子一帧帧在脑海里重放。你就慢悠悠地晃回来吧,让车轮的节奏帮你把颠簸的心事都抚平。我们都不必急着追赶什么,这回时间终于肯站在我们这边了。
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趴着看你认真做题的样子,看你在草稿纸上写写划划,给我讲题,想起你给我分解单词,灯光照在你的眼镜上,又落在你的睫毛上,像给那些字镀了金。但你讲过的题,分过的单词,一点都没有装进我的脑袋。那时我就想:这人的心里,一定装着比眼前更广阔的世界。
过去的那些年,我常想象你在广阔的世界里,笔尖划过不同的经纬,在那些我未曾抵达的清晨与夜晚,成为某片陌生街景里踏实的光。而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在每个失眠的夜里,反复确认一件事——那些装不进去的知识,或许是因为,心自作主张地,装进了一个远比知识更恒久的人。
所以当你说要租个房子在里面写小说时,我已经想象起我趴在桌上看你认真书写,想着你突然微微蹙起的眉,还有你写完一段后看向我、等我反应的那一秒停顿。想起你写累后舒展筋骨,发现我已经趴着睡着……
这趟慢车,就让它晃晃悠悠地开吧。
我会在终点,不急不缓地,等一个被旅途抚平了眉头、也装满了故事的你。
等车到站时我们不用再隔着岁月和人群对望了。我们可以一起,在沉默的黄昏看着雪柳如何抽枝,如何在下一个春天开成一片云霞。
这些年我浪费了太多时间在“错过”这门功课上。这一次,我想请你教会我什么是“守恒”。
你的雪柳枝
知道你确定回来的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