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蛇

水蛇是江南很常见的一种蛇类,为什么说我的水蛇呢?且听——

小时候的我不仅敢捉墙上的壁虎,还敢捉稻田里的水蛇,祖父是牛倌,他带我在田埂上放牛的时候,看见水蛇对我说,这叫水蛇,它会咬人的,但无毒素,即使被它咬到了,也不会有什么事。

所以说,我不怕水蛇的(当然,我认得什么是毒蛇,对毒蛇只能远离)。

我捉了一条水蛇绕在脖子上来到了田头干活的男人女人们中间,女人看到那蛇吓得窜起来就逃,男人们有的也是胆颤心惊的。有男的说,你有本事,让蛇咬你一口,我真伸出手臂,让蛇咬住了,这时,母亲过来了,就骂那个男人,如果小孩有什么事,就找你算帐。我对母亲说,没事的,这水蛇没毒。

从此,生产队里的男人女人都对我另眼相看,他们担心我会不会身上突然掏出一条蛇来。母亲也关照我,你不要用蛇去吓人家,吓坏人家要给他们医治的,我们家哪里有钱啊?

但我偶尔也会出手的。

那天,有个木匠在给生产队做仓库木门什么的,我向他讨要木刨花,他说,生产队长关照过的,木刨花要留给他家的。我说,你给不给?他说,不给你乍样?我说,你怕蛇吗?他说,老虎来都不怕。我说,好的,你等着吧。

我就跑到田野里捉了几条水蛇回来。

我不声不响地走上去,把几条水蛇塞在他的腋窝里,他光着脖子正在刨木头,感觉腋窝里有滑溜溜的东西,一看地上都是蛇,他吓得丢下刨子就逃,嘴里说,你这个小孩怎么可以这样。我捡拾起那几条水蛇,对他说,你给不给我木刨花。木匠说,小弟啊,你不吓我,这些木刨花你都拿去吧,我服帖你了。

后来,这个事情生产队长也知道了,他看在我的父亲是大队书记的面子上,没有来找我,没有要回那个木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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