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九色屏障洞开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与壮丽的巨大空间。空间仿佛独立于碑林之外,又似碑林所有道韵流转的最终归宿。穹顶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微道纹交织而成的、呈现出混沌初开般灰蒙蒙色彩的奇异“天幕”,天幕之中,隐约可见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乃至万灵虚影生灭流转,仿佛将一方完整的、微缩的“世界”道则,烙印于此。
空间的中心,并非宫殿楼阁,也非祭坛高台,而是一座……碑。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通体呈现出温润玉白色、却又仿佛透明、能映照出万般色彩的——通天之碑!
碑身不知高达几万丈,直插上方那混沌道纹天幕,仿佛与其融为一体。碑基宽广,犹如山岳,其上天然流转着无数繁复玄奥到极致的、仿佛蕴藏着诸天万道所有秘密的天然道纹。这些道纹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淌、变幻、重组,每一次变幻,都仿佛演绎着一种大道的生灭、一种法则的演化、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史诗。
这便是“万道归流碑”!上古诸贤,以毕生道行与残存意志,共同铭刻下的、关于这场浩劫、关于“归墟之眼”、关于他们自身之道、以及关于那渺茫“后手”与“希望”的——最终道藏!
仅仅是站立在这巨碑之前,那扑面而来的、混合了无尽沧桑、悲壮、智慧、希冀的浩瀚道韵,便让刚刚经历激战、身心俱疲的墨渊与小鱼,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渺小感。仿佛自身的一切,在这座凝聚了万古英灵意志的丰碑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与这浩瀚道韵同时袭来的,还有一种极其隐晦、却无比清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与“牵引”。
墨渊眉心那枚四色道印,不受控制地自主浮现,剧烈旋转,散发出渴望与亲近的波动。他体内新得的九缕大道本源光点,更是雀跃欲出,仿佛游子归乡。小鱼眉心的银色音符印记,同样光芒流转,与巨碑上某一片流淌着音律道纹的区域,产生了清晰的呼应。
巨碑似乎也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碑身之上,那无尽流淌的道纹洪流,微微一顿,随即,以墨渊和小鱼所在的位置正对的区域为中心,大片大片的道纹开始加速流转、汇聚、重组!
光芒,自碑面亮起。
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水波荡漾的、呈现出七彩之色的柔光。光芒之中,无数更加清晰、更加具体的影像、文字(道纹)、声音、意念,如同画卷般,缓缓铺陈开来,直接映入师徒二人的识海!
不再是之前那些零散、模糊的碎片。这一次,是成体系的、连贯的、仿佛将一段被埋葬的史诗,从头到尾,完整呈现!
画卷一:道争之殇,归墟初现
景象与“天韵”记忆回响中类似,但更加详尽、更加惨烈。清晰展现了上界数位触及“彼岸”的无上存在,因道途理念的终极冲突,爆发了一场席卷诸天万界、动摇大道根基的恐怖“道争”。道果崩裂,法则湮灭,最终撕裂了时空壁垒,引动了那存在于一切世界、一切时空尽头、代表着“万法终焉”、“存在虚无”的恐怖概念——“归墟”的倒灌!
那横贯天际的、漆黑深邃、流淌出“湮灭”物质的“归墟裂隙”,如同无法愈合的伤口,出现在画面中央。万灵哀嚎,星辰陨落,无数繁荣的文明、强大的宗门、古老的种族,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如同沙堡般迅速崩塌、湮灭,归于永恒的“无”。
画卷二:英杰汇聚,绝地天封
画面转换,聚焦于最终的战场——也就是如今“归墟海眼”秘境的前身。来自诸天万界、不同种族、不同道途的巅峰大能们,在末日浩劫面前,暂时抛开了过往恩怨与道统之争,汇聚于此。
墨渊看到了道音子抚琴高歌,以“天音”沟通残存天道法则;看到了青冥子手持“斩道”剑,身化剑光,直刺裂隙核心;看到了守镜人(那时尚是实体)祭起本命法宝,映照诸天,稳固一方;看到了大悲僧口诵真言,佛光普照,净化污秽;看到了赤焱妖尊现出本体,焚天煮海;看到了无相魔主魔吞天下,以毒攻毒……更看到了无数修为稍逊、却同样心怀苍生的修士,如同飞蛾扑火,前赴后继,以身为薪,燃烧一切,只为延缓那“归墟”侵蚀的步伐。
最终,以道音子、青冥子、大悲僧、赤焱、无相、守镜人等九位修为最高、道途最具代表性的大能为“阵眼”,集合了在场所有幸存者的力量与意志,发动了那惊天动地的终极封印——绝地天封大阵!
九道蕴含着不同大道极致的光柱,自他们身上冲天而起,与残存的天地法则共鸣,化作九条横贯天地的、颜色各异的巨大锁链,狠狠缠绕、刺入那最大的“归墟裂隙”,强行将其“缝合”、“压缩”、“隔绝”!与此同时,整个被大战波及、已然支离破碎的广袤区域,也被这封印之力强行从原世界割裂、坍缩,形成了如今的“归墟海眼”秘境。
封印成功的那一刻,画面中,道音子等九位“阵眼”大能的身形,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变得透明、黯淡。他们燃烧了所有,肉身崩解,道果消散,只余下最核心的一缕不灭道韵与守护意志,分别融入那九条封印锁链(“九极”)之中,成为封印持续运转的“源力”与“监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