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格外显出夏日的聒噪,李慕然转学来的第七天,走廊栏杆积攒的粉笔灰突然惊飞成一群白蝶。
我咬着冰棍拐进教室时,正撞见四大金刚像四只壁虎贴在窗边。"看好了啊,这次绝对正中红心!"付宇航把灌满自来水的塑料袋系成浑圆的月亮,陈露踮脚探出小半个身子,午后的阳光在他们后颈晒出盐霜。
我把头探出窗外,我们的教室在三楼,楼下的柳树影里晃过一抹雪白衬衫。李慕然永远像株移动的水仙,捧着饭盒,连走路时发梢扬起的弧度都像是用圆规量过。转学第一天他站在讲台上写名字,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冰棱碎裂的声响,后排睡觉的张雨突然惊醒:"谁把空调开最大档了?"
水袋脱手的瞬间起了风。
那个装满水的透明月亮在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擦着教导主任的地中海发型掠过,最终在李慕然头顶轰然炸开。我至今记得他直挺挺后仰的姿势,这画面倒颇有几分偶像剧氛围。
"完了完了,真砸出个三长两短,我奶非让我娶他冲喜不可!"付宇航拽着扫帚要下楼毁尸灭迹,被陈露揪住后领:"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快把糖醋排骨捡回来!"
台阶上躺着李慕然的饭盒,裹着酱汁的排骨滚出三米开外,在瓷砖上拖拽出糖色的"冤"字。四大金刚举着扫帚像四只笨拙的企鹅,刚戳到第二块排骨,张老师的高跟鞋声便从走廊尽头炸响。
窗台上融化的冰棍正巧滴在付宇航的鞋面。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水袋原本要砸的是总抓他们迟到的教导主任。
李慕然被老师从医院带回来时,夕阳正好斜射进教室,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抬手摸了摸额角的纱布,目光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四大金刚身上。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竟轻轻笑了一声:"你们的水袋,扔得挺准。"
胡成钢连忙说到:“不不……不,我我我们的目标不不是你,对不起……”很难想象一个拥有这么阳刚之气名字的瘦弱男生吓得结节巴巴的样子,而且,嗯,他的声调一如既往的~带着点而娘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