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令不少人怀有特殊感情的出行方式。人声鼎沸的候车厅、一张张风尘仆仆面目可憎的脸凑在一起，被噪音与疲惫挤压变形显得丑陋。
有时候，似乎需要的仅仅是旅途本身，那种在路上的感受。喧闹杂乱的车厢里，人们因为陌生而感到安全，即使相对而坐，也可以毫无顾忌的相看、吞咽，放心地询问、交谈。有时候，一张卧铺票已经和一张机票的价格没有区别，但车上的旅途似乎才算得上一次真正的出行。有时候会突然忘记要去哪里，车票上指向的城市名称是一种安慰的提示。
黑夜降临，车厢里只剩下脚边昏暗的黄色灯光，偶尔有两声幼儿的啼哭和隐约的鼾声。车轮在轨道接缝处发出规律的声响，于是随车体轻微地晃动一下。这种晃动不会影响我睡眠的质量，反而使心格外安静。难得的远行使人突然变得开阔。
喜欢上铺和中铺，有一小片安宁的空间。也喜欢在铺上爬上爬下的过程，在那一刻是柔软香甜的。散着头发摇晃着端着水杯，沿着窄窄的走道来到尽头的盥洗室，洗脸、刷牙，将毛巾淋湿、拧干再盖到脸上。灯光下，镜中的脸像一朵明亮放肆的花。
晃动中迷糊睡去的时候，脑海中有着隐隐的期待，对沿途黑暗中即将出现的风景，对明早细腻金黄的阳光，对闲适飘忽不定的思想——这一切令我安顿。
有时候会极安稳地睡到太阳高起，翻个身瞅一眼窗外的光明，继续把头埋向黑暗。有时候会在铺位上不断地醒过来，感觉着列车一次次停靠不知名的小站，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玻璃窗外荒凉的灯光。流动的时候，人会感到安稳。
随着人群穿过地道，走上一级级台阶，抬眼看到刺目的光线，会有短暂的温暖的晕眩。
再长的旅途，结束的时候都会显得短暂。有时候，我们的灵魂需要漂泊。
2010.1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