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朋友圈看到了一篇文章,突然想为我的父亲写篇文章。
不知道为什么人们会喊父亲,是一种书面语的敬重吧,这样称呼于我是不合适的,因为在我心里,我的父亲是亲切的,于是只能用爸爸来称呼。听我母亲说,我小时候有段时间直接喊他名字,全村的婶婶们为此操碎了心,觉得我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可我的爸爸全然不在乎,我喊,他就答。好在后来我懂事了,也就没有再直呼他名字了。
我的爸爸是个好人,村里的人都这么说。刚工作那会,我有事没事就回娘家,每次回去总会买点好吃的。这时我的爸爸就会变身大富豪,这家孩子给些糖,那家伯伯塞点烟,强硬的语气里不容别人半点推脱,其实那时我家家境并不好,我那时总觉得他有点大方过头了。
爸爸年轻时不会骑自行车,老的时候学会了骑三轮车,这件事成了他一直高兴的事。于是老年的他又化身爱心车队队长,只不过这个车队只有他一个人。哪家上街,总会让他捎带一下,有时还特意为村里哪个叔叔婶婶跑一趟,我知道我的劝说在他那儿是丝毫起不到作用,即便我一直处于担心之中,可终究抵不过他对车子的热爱和帮助别人的乐意。于是默默祈祷他一切安全。
那年母亲生病住院做手术,他每天往返于医院和租房处,来来回回坐地铁都要快一个小时,可他为了省钱,硬是开辟出一条新路线,他骄傲地跟我说,这路公交费用少,还节约了时间。我突然有点佩服他了,我用智能手机都没有找到的路线,他却超越了科技,他的方向感是极强的,即便今年七十岁,在大城市他也能轻而易举找到他想找到的地方。
在医院的那些天,他每天将煲的汤送过来,然后又马不停蹄赶回去准备下一餐。有一次,我看到他接到一个电话,后来得知是我弟弟打来的,大概是我弟弟感冒了,我看他眉头紧锁,然后双手不自觉地摆动,声音也变得急促,放下手机,他一个转身便要去照顾弟弟,这时我看到他的背影,记忆中他高大、英俊,可眼前的他,却佝偻成一个老头,稀疏的头发倔强地在风中摆动,印出他急促的步伐,使这样的夏日显得让人寒凉。其实那时我弟弟已经三十岁了。可他永远把我们看做孩子。偶尔的电话,他总是大声地嚷着,要吃啊,要买排骨吃啊,要喝牛奶啊。除了这句话,我好像没有听到过其它的什么了
父亲已经七十岁了,他怎么就七十岁了呢?那个我母亲嘴里的“孬人”,总是不晓得怎么表达爱,也许他已经表达出来了,只是那时的我们没有体会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