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蜂鸟鹰蛾引起的随想



蜂鸟鹰蛾

家里的窗户密封不好,四面漏风,所以时不时地就有小昆虫来家作客。前两天某一个晚上,又飞来一只个头挺大的虫子,绕着吊灯嗡嗡地飞,啪啪地撞着天花板,听着都觉得它疼得慌。

如果怕虫子的闺女在家,一定会嚷嚷着让我判它死刑了,我就得爬高窜低、围追堵截,拼了老命地和一只虫子周旋,才能换来耳根子的清静。没办法,这就是孩奴的宿命。所以即使为了图个清静,也盼着什么时候谁能把这货提走,接替老娘当她的“保护伞”。

好在她还在外地工作,我也就懒得理这小虫了,反正它迟早要在墙壁上把自己撞死,我只负责收尸即可。

然而两三天过去了,我忽然又发现它在窗户上碰撞,原来它并没有把自己碰死。

白天看来,那个头大小和嗡嗡的架势,大概是一只学名叫作蜂鸟鹰蛾的昆虫吧。想起小时候见过的,在明媚的春光里,它们振翅悬停在花心,伸出长长的口器吸食花蜜,毛茸茸胖鼓鼓的身子,小扇子似的尾巴,飞起时就蜷曲起来像蝴蝶触须一样的口器,莫名地让人喜爱。那时我们刚从老师那里知道世界上最小的鸟名叫蜂鸟,就有同学一伸手捉住一只笨拙的蜂鸟鹰蛾说,这就是蜂鸟。可是蜂鸟为什么不是鸟呢?我很疑惑,最终也没有问他们,知道问也问不出答案。直到后来网络普及了,才从度娘那里知道,这种经常被人们误以为是蜂鸟的,原来是蜂鸟鹰蛾,它们悬停取食的方式和蜂鸟一样。

人们往往窥见一鳞半爪就以为自己看见了全部,所以才会有“以讹传讹”,所以生活中才会有很多似是而非的“知识”。比如曾经一阵风似的流行万能的酵素,有的机构把酵素倒进江河湖泊里吸引人们的眼球;比如日本流行饮尿养生,郭德纲打算多攒点卖给他们。

我们回到这只两三天还没把自己撞死的虫子上来,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家里的植物都被本“灭绝师太”养死了(包括生命力顽强的仙人球),没有绿色,没有花香,它来干什么?想起这么可爱的小虫子现在很少见到了,我决定放它一条生路。然而我一靠近,它就拼命往上飞,拼命撞击玻璃,我踩着沙发扶手也够不到它。不可能打开窗户耐心地等待它自己发现出路逃出生天的,冷飕飕的北风灌进来,或者再闯进几只冒失的虫子,都不是我想接受的。所以,我还是移开窗台上已经干透了的花盆,把窗户打开半尺宽的缝,然后踩上窗台,伸手驱赶它,同时摆出一副无害的样子,动作尽量轻柔一些,想让它感觉到我并没有恶意。但是它显然无法理解我的好意,还是把我当作捕捉它的凶恶的怪兽,惊慌失措地乱飞乱撞,然后,就被我驱赶到下面,从开着的窗口逃走了。

关窗户的时候,用力过猛,手滑了一下,手指的关节碰在窗沿上,瞬间鼓起一个芝麻扣大小的包。

想起自己年近五旬,还要为了哄一只虫子而爬上窗台,并且还受了轻伤(疙瘩为证),不知是该感觉荒唐呢,还是该为了自己没有年纪老大的自觉而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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