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某朋友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和女儿一起去她们家打掼蛋,我一问女儿,她就响应了,似乎她生活的全部就是手机+朋友的邀约。以前认为是缺陪伴缺朋友的表现,但现在看来未必。
我发现自己也是这样的,自己在家总觉无事,有人电话我,必接,除非烦不胜烦,除非自己无法解决他们的问题……有人叫我,必去,除非我实在没有实力跟上,除非有更先的别人的邀约计划,或者不得不完成的工作。
我总是在关注外界的变化,外界的环境,外界的人。
1、原来的我,还会过度关注他人的情绪变化,尤其是不好的情绪或者别人表现出来的困难,一定会想钩子一样勾住我,让我焦虑不安,即便别人已经表达了不需要我管,我仍然会在脑海中不停的闪回侵入。如果别人表达了需要我的帮助,那我更是彻夜难眠,疯狂找方法直到圆满解决。过去,我对别人的情绪,别人的困难很在意,我更在意的是:我是否能找到方法有效的解决别人的负面情绪以及别人的困难。这个坎儿在我长期处理处理创伤的过程中,已然脱钩。
2、但是现在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我关注外界的变化,外界的环境,外界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做什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但凡别人叫我参与的,是我不了解的,未经历过的,我都会无条件响应,哪怕手里一堆事情,我都会觉得这次机会一定要抓住。以前我一直以为误以为这是我曾被限制,未被满足好奇心,但是今天通过这件事我觉察到这更像是能勾住我的又一个钩子,只要不经常接触的人和事,我必须抓住,生怕错过了机会,生怕我错了,为此着急,为此焦虑。
但是抓住了这些所谓的机会,又打乱了我自己的安排,虽然现在我还没有明确的计划路径,如果我一直这样让自己可以被随意打乱,那我也无法形成自己的明确的计划,因为我的事是可以随意被打乱了,别人的事更重要,尤其是我不经常见的人和事,一定要排在我的计划之前,那就一直影响我构建自己的计划。
当“错过机会”这个词语突然闪入我的脑海,我的记忆瞬间被带回了7岁那一年,我幺哥娶媳妇儿。我们那儿的一个接亲的习俗,结婚办喜宴当天,需要从幺哥这边找一部分亲朋好友去新媳妇儿的家中接亲,新媳妇儿通常都来自外村。我从小在村里面生活,外出不过5公里内,后来小学读书后也是两点一线,家到学校,学校到家,2年级时有同学在回家的路上把我带去各种各样不同的地方,我都总会被震惊到,短暂跟她接触的一年中,我看了从未看过的板栗树,田里种的烟叶,田里种的茨菇,别的村的大狗,还有铁轨的延伸处……我有了不同的体验,不同想法,一直在生长,我渴望看不同的书,好奇电视剧里面的不同的人和性格,还有不同的生活环境。另外,我能有机会得到不同体验,见识不同环境的正规机会,就是跟着父母吃席,接亲,送葬。送葬的队伍总是绕着路走,然后到一片我没去过的地方,做一些不同的事情,包括下葬离开的亲人。接亲,就是去从未蒙面的表嫂原来生活的娘家处,去吃不同的席面,见不同的人,走从未走过的路,这是我不能错过的外出机会。
过往,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我妈在阻止我,妨碍我。
带我走四方的同学,被我妈疯狂阻止,并且转学。
接亲、送葬、去远处不熟悉的亲朋家吃席面等,都会以我不乖为理由拒绝让我参加。
课外书,也会因为我学习不好为由不给我买,即便我妈一餐水果都要上百元,我也从未获得恩准买一本课外书。
电视剧,动画片,即便我们家很早就有电视,很早就连了有线,大多数情况下遥控器都在父母的手里,而且我能拿到遥控器,能看电视的时间的非常有限。白天上学,晚上作业,还要早睡,回家还得帮忙我妈干有限的农活和家务,即便没啥活,我妈也总是希望我随时待命。如果我在看电视,我妈会不停的上来口头阻止我,因为我大了,她不敢抢我的遥控器,也没有理由抢走遥控器,于是她就总说我看的电视剧动画片都是有问题的,幼稚无脑,还当众聊天的时候,把我看的节目人物拿出来羞辱,大声说这些都是什么鬼,还天天都看,不知道我在看些什么,为此还去学校给我的老师反馈这个问题,让老师来阻止,当然老师并没有搭腔帮忙,然后她又找到我同学,问他们会不会看我要看的节目,自问自答的说,肯定不会,只有我才是这样一个幼稚无脑的人,看幼稚无脑的电视剧动画片,让我同学一起来阻止我,当然我同学也尴尬的无法应对,她只有不了了之。只能每天大声的阻止我,不停的安排我给她干活,疯狂的找各种理由打断我,持续在村口大妈聚会处大声羞辱我和我看的电视剧人物。
这次我重点回顾并处理的是接亲这件事,其实这件是之前处理过,到目前为止,我能回顾到的被创伤的一共三处:一是我姐直接被故意落下,她一直以来记恨我,认为我妈偏爱我,虽然我妈承诺带上我和我姐,但最后只有我被带上了,她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二是我出门在路上,我妈一路都嫌弃我讨厌我,快到的时候,因为第一次见到大马路第一次见到大汽车,没有任何过马路经验的我,冲过马路的中途遇上疾驰而来的大汽车,差点出车祸;三是我妈承诺了带上我和我姐去接亲,但中途数次反悔的过程,让我习惯了不停的关注他们的动向,无法专注自己的喜好,养成了随时关注外界的习惯。今天这件事的钩子来自于这个场景中的第三个创伤。
在此之前,我还是得再次详细的回顾当时的场景,避免中间有遗漏的,或者过往误读的地方。
7岁,我和我姐都很想去接亲,当时我和我姐都在大庭广众下,跟我妈表达了这件事,我妈犹豫着答应了走的时候带上我们两。但是我跟妈呆的时间很长,她长期都是能省一事就省事,能少做的就少做,能不带上我们就不带上,因为她觉得我和我姐是孩子,觉得我们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她尽可能的让我们闭嘴,让我们自己完成自己的所有的事情,让我们待在有限的环境中,减少她的麻烦。我姐的策略是跟我妈说好了,约定一致了,事情就定下来了,安心的去做自己的事情,等着他们出发的时候,妈主动过来叫她一起。我的策略是,随时关注他们的动向,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强行跟上,那时候时间紧,再加上人多我妈要面子,不会在人多的地方爆粗口+打我,也不会说那些她自己都知道的不要脸的话“我就不带,你能咋地,家里都听我,谁想听你说,你算什么……”,所以她只能带上我。我也知道,即便她带上我,也会很讨厌我,一路都会骂我,冷暴力我,隔离我,或者不停的用愤怒的眼神瞪我,给我压力,同时中途还会出幺儿子,比如不载我,其他的情绪,我就忍着,反正带上我了,骂我冷暴力我,但是我也觉得值了。反正平常在家都被骂习惯了。最难的部分是,她中途不想载我了,我也想到了解决方案,同行人人很多,基本上人手一辆自行车,大家骑车技术都还行,带我一个小孩子就是顺带的事。果然我预料的一切都发生了,中途确实也换人载我了,我妈果然走出门没多远就让我下车了,嫌我影响她了,载不动,希望趁他们还没有走多远,我能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去。我立刻找别人载我,别人也同意了。我终于熬到了表嫂娘家门口的马路对面,剩下的路就只是跨过马路,就到终点了。大家下了自行车后,等在马路对侧,一起聊天,氛围很热烈,看得出大家都很兴奋。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等着,但是终点就在眼前,这一段路我不用谁载了,自己就能走过去。我兴奋极了,片刻不停,直接往对面冲……这时灾难发生了,大汽车从左侧疾驰而来,我从未见过大汽车,也没有躲避汽车的意识,同时大汽车来了的声音我也不熟悉,沉浸在目的地就在眼前的兴奋中,我看到房门开着,院子里面摆满了宴席,也坐满了不熟悉的人……冲呀,太开心了……,“吱……”尖刺的刹车声,伴随着汽车带过来的风,巨大的汽车在我左侧一拳处停了下来,司机“唿……”一声长长的呼吸喘气,我转头看到自己头旁边的汽车护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到刚才很危险,吓呆了,停在那里,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这时,我妈疯狂的一边骂我一边冲过来,拽住我的左肩衣服,扯着我就往他们停住的路边走去,太快了,我左右脚疯狂窜着,差点跌倒,勉强跟上了,我还没站稳,我妈右手“劈呀”怼着我的左脸结实的扇了一耳光,我立刻捂住了火辣辣疼的左脸,眼眶里眼泪在滚,喉咙打结,胸口汹涌,但是没有流泪,没有哭声,更没有说话,这是长期被训练的结果,我妈总是这样,打我不准哭,不准流泪,不准说话……这时,我妈又扬起手,还准备再给我左脸一耳光,有人说:“算了,她也吓到了。那边还等着我们开席呐。”于是,我妈放下手,妈妈骂骂咧咧的跟我拉开了3米的距离,只要感觉到我要接近她,她就瞪我,用眼神示意我,离她远远地。吃饭因为我们只能坐一桌,她甚至不想让我上桌,因为太多人了她不好发飙,更不好当众惩罚我,这样她觉得会让别人低看她,所以不得不让我跟她同桌,但是用眼神示意我坐的远远地,既要远,还不能让她看见我,甚至瞟见我都不行,满满的厌恶通过她身体的各个细胞投射到我的身上。满桌的食物,我勉强吃了两口,食不下咽,紧张的假装吃饭,等待他们结束返程。返程,也只能默默的找到了带我来的人,把我带回去。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妈都没看我一眼,跟我保持远远地距离,一副生人勿进的威胁,时时刻刻用她的各种姿态传递给我。等到洗脚准备睡觉的时候,我突然全身突发红疹,命悬一线,这时,我爸带我去看医生,我妈这才放过了我。
由于我妈总是出尔反尔,总以自己的愿望为主,非常情绪化的对待我的各种需求和愿望,这样被她养大的我,我的关注点,总是放在外界,放在他们的行动上,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被外界的事情和人抓取,尤其是我不常接触的人和事。
这样的我没有办法专注自己,更没办法专注自己的事情,更没有办法制定并坚持一个长期的计划。好像我被各种各样的钩子勾住了一般,完全出不来。似乎这样的机会我必须抓住,又总会感觉到我当下有很多行为和意识的冲突,为此去也不是,不去也不行,焦虑,不知所谓,不明所以。
有电话了,有信息了,有新奇的消息了,有难得一见到人或者事了,有不同的环境了……我都会带着冲突带着疑惑,立刻反应,行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停却又停不下来,行动比脑子快,好不容易把自己按下来不行动了,又觉得慌,似乎错过了机会就错过了所有一般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