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听话小奶狗（4）
话音刚落，瑶瑶敲门而入。
“姜总，甲方的人已经到了。”
放下咖啡杯，姜爱点了下头，“嗯，知道了。”
走到镜子前细细地补了一遍口红，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姜爱回过身来看着沈让，“来的人不一般，但我是个一般人，所以更没有必要紧张了。”
嘴唇的颜色比之前鲜艳了几分，白皙的脸上立显出一种强烈的气势。
沈让盯着眼前的姜爱，不由地呼吸一滞。
踱步来到他跟前儿，姜爱抬了抬下巴，“走吧。”
会议室大门推开的瞬间，姜爱的脸上挂上了标准的职业笑容，几句寒暄之后离开拉近了双方彼此的距离。
“姜总，我们被汇报会上的呈现深深打动，所以马不停蹄地来跟贵方签订合作。”
来人客气三分，姜爱便回敬五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当然也确实费了些脑筋，用了最好的方式表现出来。”
拉扯吹捧的话大概控制在五分钟之内，就在姜爱预备推进正题的时候，座位最远处的方向传来一道声音。
“所以姜总，我们想要预定十五套男士礼服。”
声音来源是一位女士，音色温和语调缓慢而有力。
她坐在极不显眼的位置穿着庄重得体，周身上下带着一股沉静的气质。
她一开口，其他同行人员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一个敢插话的。
局面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扫了一眼身旁的钱薇薇，此刻她正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眨了两下眼睛。
姜爱知道自己的注意力必须转移了，而重点目标就是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士。
这便是那位“不一般”的人。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之间只有八套的预定量。”姜爱的目光完全转向那位女士，眼神毫不避讳地望着她。
女士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缓：“这正是我今天亲自过来的原因，希望能与AQ重新商定合作，将总量追加到十五套。”
深灰色西装黑色高领内搭，微卷的短发打理得十分利落，除了西装领上有一枚极其简约的环形胸针以外，全身上下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装饰物。
穿着会透露一个人不必言说的信息，姜爱深知这一点。
她目光温和却柔中带刚，特有的力量感十足。一双眼睛看向姜爱的时候，嘴角带着和善优雅的笑意，可这笑里明显藏着其他的含义。
微微蹙了眉，姜爱礼貌地问道：“恕我直言，之前沟通和交接的时候，没有见过您，您是......”
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袖，钱薇薇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可就算是瞪出来，她也要问个清楚吧？
对身边助理模样的男子低声耳语了一番，那女士站起身朝着姜爱走了过来，男助理紧随其后，其余人更是一溜烟儿地站起了身态度恭敬。
姜爱从座位上起身，女士已经来到她的面前，一双和善的眼睛里笑意更浓了几分。
“姜总您好，我姓关。十天之前的礼服出自您的手笔，您还记得吧？”
电光火石之间很多意料之外的问题和答案全部涌现出来。
“没错，这位就是关女士。”一旁的钱薇薇低声提醒着，“姓关啊，关啊......”
高定店那张客户单子她见过两次，当时她的注意力只放在了尺寸上，对于名字她几乎看都没看。现在隐约想来，上面确实是写了“关女士”的名字。
“哦，原来是您啊，幸会幸会！”姜爱立刻礼貌地伸出双手。
一干众人依旧站在原地，各个脸上笑容满满。
“郭总什么都没有隐瞒，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所以我一直很想见一下熬了一天一夜为我修改礼服的女总裁。”
她声音和缓，没有丝毫的距离感，反而让人十分得舒适。
“但看来郭总的说服力不够，所以没能请到您。不过还好，汇报大会上我们又见面了。”
姜爱觉得自己得了眼盲失忆症，汇报大会上这位关女士真得出现过吗？她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你们在汇报大会上的表现十分精彩而且别出心裁。很少有设计公司能够做到如此用心，所以今天我亲自来，为了邀请也为了请求，请AQ工作室将此次的合作提高到十五套的数量，可以吗？”
这样的谦逊言辞这样彬彬有礼的态度，让姜爱根本没有半分拒绝的理由。
她握着关女士的手，余光瞥见钱薇薇已经激动得满脸放光，几乎要按捺不住。
“我还有个问题。”沉了沉气，姜爱保持着该有的微笑。
“有什么问题尽管讲。”关女士热切地拍着她的手背。
“交付期是多久？”必须将设计师们的工作时间安排以及档期考虑妥当。
“前期我们只要前八套，一个半月之内，再交付后七套。如果你们工期紧张，时间还能再商量。”
这样的甲方哪里找啊？那是打着火箭也没处寻的！
附上自己的另一只手，姜爱脸上的笑容跟着加大。
“好，那么后续的问题就交给钱总处理，设计上的事情您可以直接跟我沟通。”
姜爱的话音落下，钱薇薇紧跟上一句，“关女士，您坐。”
“谢谢。”她礼貌回应，坐到了姜爱的身边。
抬眼示意了一下站着的其他人，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钱薇薇回身看了眼沈让，沈让会意慢慢退出会议室。五分钟之后，和瑶瑶端着茶点重新回来。
“关女士，各位辛苦了，尝尝我们准备的茶点。”
钱薇薇站起身积极地给各位斟茶，却意外发现白色瓷盘里的点心当真是别具一格，眼神立刻看向了正在姜爱面前摆放点心的沈让。
这小子还真可以啊！
瓷盘为四连格的样式，每一个格子内是一款不同样式的糕点，一共是四种。
而特别之处就在于，这四种糕点竟然是四种花朵的造型，样式逼真好看，让人一见喜欢。
果不其然，看到糕点的姜爱和关女士双双露出了惊喜之色。
“姜总果然是好品味，连糕点都这样得别致。”关女士满眼赞赏之色。
关女士拿起小银叉，轻轻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慢慢品尝。
姜爱的目光很快地扫过身边的沈让。
“嗯，味道果然很好。”关女士连连点头，“用料很讲究。”
姜爱笑着回应，“您喜欢就好。”
“那我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可以吗？”关女士放下了叉子。
姜爱点头，“您说。”
“三日后的高级晚宴，姜总您可以赏脸来参加吗？”目光温和大气语调里藏着不容质疑的信心。
“当然可以，我一定去。“姜爱自然不再拒绝。
于是一张黑色烫金的请柬落在了她的手上。
目送关女士的车子离开，钱薇薇回身以最快地速度紧紧抱住姜爱。
“钱薇薇你要勒死我吗？你给我松手！”姜爱拍着钱薇薇的手臂警告，“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揍你了！”
“姜爱啊，刚刚你真是太棒了！你知道吗开始的时候我都捏了一把汗呢，不过最终是我们大获全胜！”
钱薇薇的兴奋溢于言表，恨不得在大门口放上一挂鞭炮。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位关女士到底是何许人也了吗？”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姜爱依旧不慌不忙。
钱薇薇戳着她的脑袋提醒，“你怎么还没想起来关女士是谁？开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她姓关啊，你想想，她那个样子，那个状态......”
恍然之间，一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她确实是如何都没想到，甲方背后出现的竟然是一位上层人物。
联想到会议室里其他人的表现，姜爱了然于心。
“文化部的......”姜爱轻蹙眉心，转而看向钱薇薇，“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
看着姜爱瞬间变化的眼神，钱薇薇倒吸一口气，“哎你可真是翻脸不认人啊，我也是今早刚刚得知的消息。对方只说多了一位关女士，我思考了半天也没搞清楚究竟是哪个关女士值得甲方多提一句，想跟你商量吧，您老人家向来是踩点行事，我找都找不到您......”
“行行行，反正我没错。”
摆了摆手，姜爱叫停了钱薇薇无休止的抱怨。
翻了下眼皮子钱薇薇小声嘀咕，“您当然没错了，您什么时候错过啊？”
“对方的要求是在一个半月内交付剩下的七套设计，其中的细节还有后期的安排都要交给你了。”
姜爱深知关女士越是客气有礼，越是意味着要求严格甚至是苛刻的。
“这一点姜总您就放心吧。”钱薇薇笑眯眯地举起右手的三根手指在空中搓动了几下，暗示着，“尤其是这方面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沈让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姜爱已经将有关于关女士的所有资料和照片全部整理成档。
官方的信息内容比她预想的还要更深了一层。
这样身份背景的女士亲自出面，那必然是定调了某种风向标志。
姜爱向来不是跟风起浪的人，因为比起这个，呼风唤雨才更有意思。
不抬眼地问了句，“会议室收拾好了？”
放下挽起的针织袖子，沈让笑着点点头，“还剩下几份没开包装的糕点，我分给了公司其他人，大家都夸糕点的颜值高味道好。”
“那客户动过的呢？”姜爱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眸看他。
“动过的自然也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沈让立刻改了话锋，“客户动过的我会单独处理好的。”
清了清喉咙收敛了情绪，沈让看着姜爱的脸色变化。
“糕点是哪家的？”移开电脑，姜爱拿起桌上的钢笔，认真看向对面的沈让。
回身从资料架子上取出一张名片和画册，重新交到姜爱的手中。
看到那名片上黑色的字体和画册封面，姜爱立刻有了印象。
“原来是这家，没想到你还挺有心的。”手指掀开画册，随意翻看着。
“所以你是一早就有了预谋，就等着这么个机会，利用这家店的糕点达成某种目的，是不是？”她慢条斯理着，语气却有了质问的成分。
暗自吞了口气，沈让稳了稳心神，这个时候一味地否认只会造成更大的误解和麻烦。
“没错，从戴先生离开之后我就有意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并且在得知需要预定茶点的时候，就直接联系了他们。”
姜爱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么做的目的。”姜爱直截了当。
“因为......”能有有什么目的，不就那么点儿心思嘛。
“因为，他家蛋糕品质一直不错，我想吃......”这个理由简直太烂了，被揭穿的几率接近百分之百。
抬头认真打量着他，姜爱眯了下眼睛反问，“就只是这样？”
“嗯，就是......就是这样，我也喜欢吃蛋糕甜点。”这句话确实是真的。
看着那双明亮秀气的凤尾眼眸，姜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大男生也喜欢这种甜甜腻腻的东西。”
看见她笑了，沈让悬着的心才悄悄落下。
她耳上戴着一对白色珍珠耳钉，光线一照，泛着柔和温润的光，衬得眉眼愈发精致秀气。只这么不经意一瞥，沈让便微微失了神。
“它......其实不甜腻。”立时转了身，从置物架上取下一个白色纸盒，里面是四个完好的国风糕点，“你尝尝看。”
银色的叉子已经递到了面前，姜爱瞧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特意留给我的？”眼前那四个糕点的长相确实可爱。
“对，特意给你留的。”沈让看着姜爱观察糕点的神情，语气也跟着变得温柔起来。
特意留下的东西，必然是带了特殊心思的。
“真得很漂亮。”姜爱真心称赞，抬眼间撞进一双极其柔软的瞳眸里。
姜爱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看错了什么，眼前这双眼睛着实温柔得不像话。
“你很聪明，很会在合适的时间挑选合适的东西。”
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茶点确实起了关键的连接作用，至少加重了AQ的品牌特色。
“这是我应该做的。”沈让认真提醒着，“快尝尝，这一回是新鲜的，不是过期的。”
听到这话姜爱被逗笑了，“好，可不能再辜负了这么漂亮的小糕点了。”
取了梅花糕点的一角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顷刻间带来了惊喜。
“梅花糕点竟然是山楂味儿的。”
“嗯。”
认真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沈让紧跟着追问，“好吃吗？你觉得怎么样？”
姜爱认真地点点头，又取了一块放进嘴里，“好吃，很好吃。”
“竹子是青提味儿。”
她一个个品尝着，像是在拆盲盒，心里有了小小的期待。
“扇形的是......”
抿了下嘴唇，姜爱得出了答案，“是荔枝玫瑰，对不对？”
沈让看到了她眼睛里喜悦的光芒，连连点头，“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