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现在的老公是在网上认识的,他是头婚,比我小两岁,而我离过婚,身边带着一个孩子,另外两个孩子不在身边。我们在网上聊了三个月,慢慢确定了恋爱关系,可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遭到了双方父母的强烈反对。
我的父母看不上他的家庭,也不满意他的为人处世;家里的哥哥们更是替我担心,觉得我是二婚,怕他从心底里轻视我,这段感情走不长久,也怕他没有能力,养活不了我和孩子。而刚和他接触的时候,我们其实彼此都看不惯对方的脾气,却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把我们紧紧拉在一起。他性格耿直,说话向来直来直去、语气很冲,骨子里又特别自卑、没有自信,这一切,都和他从小的家庭教育、家庭观念息息相关。
我至今清楚记得第一次去他家的场景:他妈妈在灶房烧火,嫂子做饭,一共就炒了四个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堂屋里摆着一张小四方桌,他二哥一家子刚好坐满,一家人吃饭都喜欢把胳膊趴在桌上,小小的桌子挤得满满当当。饭桌上的规矩更是让我诧异,鸡蛋只能给家里的小孩和孕妇吃,鱼肉更是专门留给二嫂,要么就是等二嫂娘家人来了,她和自己娘家人单独吃。
在我眼里,这些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饭菜,如今寻常人家吃饭,哪顿不是几个菜,可他家的情况却截然不同。除了第一次上门吃到四个菜,之后我每次去,饭桌上基本就只有一个菜。有时候我刚把菜端到堂屋,转身去厨房端稀饭的功夫,桌上的菜就已经被吃完了。印象最深的是在他家过的第一个年,年夜饭也仅仅只有四个菜:清炒莲藕、炒西葫芦、芹菜炒肉,还有一盘凉拌黄瓜。当时吃饭的有二嫂一家四口,加上我们两个人,而他的父母却一直坐在厨房里,公公甚至拿着馒头,去沾炒菜锅里剩下的菜汤吃。看着桌上寥寥无几的饭菜,再看看公婆不敢上桌、在厨房将就吃饭的样子,这顿饭,我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在我自己家,向来都是长辈先上桌,全家人才能开饭,不管吃什么,从来不分大小尊卑,所有人都一样,可在他家,一切都变了味。
在这个家里,二嫂就像公主一样,所有好东西都紧着她一个人,公婆在她面前说话都小心翼翼,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家里所有的家务,不管是二嫂和孩子的衣服,还是家里的卫生,全都是婆婆一手包揽、收拾妥当。我甚至见过公公亲自给二嫂拿尿盆,送到她的房间里,这样的场面,让我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还有一次,灶台后面专门留了烧热水的地方,我想着给家人热牛奶喝,因为那天没煮稀饭,打算一人喝一瓶。孩子把全家人的牛奶都拿了过来,唯独少了爷爷奶奶的两份,我问孩子怎么没拿爷爷奶奶的,孩子却说,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喝牛奶没用。这样的话从孩子嘴里说出来,背后的家庭教育可想而知。
过年的时候,我给我娘家爸爸花500块买了一件皮衣,想着也给公公买一件,公公穿上也很合身。可他出门后,村里邻居问起衣服是谁买的,他绝口不提是我买的,反倒还说我不会过日子,就知道跟别人比吃比喝。他还总在我面前说村里人坏话,我知道的每一户人家,他都挨个数落了一遍,仿佛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他们家是好人。他家几乎没有亲戚走动,平日里也从来没有客人上门,过年的时候,也就只有大姑姐来一趟,还是因为常年在外打工,一年都来不了几次。
大姑姐难得回来一次,买了上千块钱的礼物,有各种小孩吃的零食、饮品,还有酒水,也给孩子们都包了红包。可就算这样,大姑姐也没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二嫂说要煮羊肉汤,却只从不大的羊脚上割了一点点肉放进锅里,煮出来的汤一点羊肉味都没有。我买的丸子,二嫂都舍不得全部放进去,非要留一半,最后锅里煮了一大堆菠菜。大姑姐看着这锅汤,只能无奈笑着说:“这是羊肉汤火锅吗?看着一点都不像,肉都煮没了吧?”姐夫想着和小舅子喝两杯,可二哥始终不肯把酒拿出来,姐夫只好自己拆开带来的一箱酒,刚要打开,公公就急忙上前拦住,说别喝了、喝着不得劲,其实我心里清楚,他是想把这酒留下来,给二嫂回娘家的时候带走。
他家过年准备的年货,最多的就是馒头,最后放得全部发霉变质。一条鱼挂在院子的绳子上,都快放臭了,也没人想着下锅煮了吃。村里有男孩来找老公玩,说自己家年货太多,让妈妈别再准备了,婆婆听了立马附和:“就是,俺家都没人吃,你看那鱼挂在绳上都晒干了,也没人吃。”我当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菜都没下锅、饭没端上桌,怎么就知道没人吃?我想念老家的咸鸭蛋,买了十四个回来,二哥的女儿一个人就吃了四个,我吃了一个。我花三百块钱买了肉,用来包饺子、平时炒菜,没多久就吃完了。可二嫂买的菜,婆婆动都不敢动,就算要炒菜,也必须经过二嫂同意。家里永远都是炒一个菜端上桌,等准备第二个菜的时候,第一个菜早就被抢光了,我实在想不通,都什么年代了,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
公公和二嫂还天天在背后议论大嫂,我刚和老公谈恋爱的时候,就听他说大嫂的不好,说二嫂人好。可等我真正和这个家里的人接触后才发现,二嫂完全是柔里藏刀,嘴上说话甜言蜜语,跟抹了蜜一样,可做出来的事,却让人无比心寒。大嫂却是性格直爽的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有什么话都直接说出来,从不记仇,为人也特别大方舍得。
大嫂跟我说,她刚结婚的时候,婆婆就直接把她分了出去,她和大哥外出打工,第一年的路费都是跟别人借的。有一次她弟弟带着弟媳来家里,家里一分钱没有、一点吃的都没有,她只能找邻居借钱买菜招待,弟弟弟媳走的时候,她还硬着头皮给了第一次上门的红包。也正是因为公婆当初极度偏心,大嫂和大哥从那之后,就一直在外打工,再也没回过家,直到赚够了钱,回老家盖了三层小洋楼,才风风光光回来。
后来大嫂条件好了,又生了一个儿子,和二哥家的儿子年纪差不多。有一次大嫂晚上回娘家有事,孩子睡着了不方便带着,就拜托公婆帮忙照看一会。孩子醒来后一直不停哭闹,公公竟然直接揪着孩子的耳朵把人提了起来,想想都知道孩子有多疼。我实在看不下去,当场说了公公几句,婆婆这才上前把孩子抱起来。当时我在楼上,婆婆没注意到我,孩子哭得厉害,用手抓了婆婆的脸,婆婆没动手打孩子,却对着孩子凶巴巴地嘟囔,还指着孩子的脸,扬言再哭就打他。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又惊又寒,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我和老公确定关系后,他的父母从来不管我们的死活,也从来没主动联系过我们。后来我生下了小女儿,加上身边带的大女儿,一家四口全靠老公一个人赚钱养活,他的压力实在太大。我想让公婆来浙江帮我们搭把手带带孩子,可他们死活不愿意,还让我把两个孩子送回老家。就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待人处事,我怎么敢把孩子送回去?他们对自己的亲孙子都能如此狠心,更何况我的大女儿不是他们亲生的,就算倒给我钱,我也绝不会把孩子送回去,我更不可能让孩子再离开我身边。
后来我遭遇车祸,欠下了不少网贷,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我再次求公婆过来,哪怕只是帮忙接一下孩子都行,可他们依旧不愿意,甚至还逼着我和老公离婚,说要不是我,他儿子也不会混成这样。就是因为公婆这句话,老公当场摔了手机,从那以后,再也没和老家的父母联系过。
这些年,我们再也没有回过老家,我也跟老公说过,你想回去就回去,那是你的家,但我和孩子们,绝对不会回去。公公就是想"家里还有其他儿子的孩子,过来帮我们不划算。因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亲生的。可二哥从结婚到现在,孩子都十五六岁了,公婆十几年一直帮衬着他们,而我的孩子,连爷爷奶奶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我也渐渐看开了,只要老公真心对我好,比什么都重要。他以前受原生家庭的影响,性格顽固、没有上进心,可现在为了我们这个小家,改变了太多太多。如今我们的日子虽然过得紧巴,经济上也不宽裕,但一家人能陪在彼此身边,孩子们能在我身边健康长大,就已经比在老家强百倍。孩子们慢慢长大,日子总会一点点好起来,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未来一定能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