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传习录》有感

五百年前的一个夜晚,在一座古院的天泉桥上,一位已迈入垂暮之年的先生在为他的弟子学问解惑的过程中阐述了四句名流千古的话: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这就是心学诞生史上最著名的“天泉证道”,四句教被誉为心学的总纲,分别代表了这门哲学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和方法论,读懂了四句教,也就掌握了心学的核心纪要。

也许说到心学,很少有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它本身属于儒教学派的一个分支,它是在继程朱理学之后由王阳明先生对儒家思想重新定义而创造的新学说。与朱熹倡导的“万事万物皆有定理,凡事外求”“存天理、灭人欲”不同,心学倡导“心外无物、心外无理,反求诸己”。虽然师出同门,但二者求索的方向完全相反。《论语》有云:“子夏笃信圣人,曾子反求诸己。”实际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人生观念:向外求索和向内求索。

时间流转到现在,或许我们早已经忘记了论语、孟子,早已经忘记了大学、中庸,但我们的文化一脉相承、代代相传,已经融入了每个人的血液里,成为了日常有意无意的行为习惯。当我们看到令人愤慨的情况时,会不自觉地说出“岂有此理!”,这个“理”是程朱理学的“天理”;即使是没念过什么书的长辈们,每当催促孩子要尽早成家立业时,也会吟一句“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大学》里儒家思想八条目的后三条;宣扬城市文化时,总是能看到“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这样的字样,这是《孟子》中“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思想体现......即使两千多年过去了,即使在五四运动中儒家思想被斥为中国落后的根源而被批判,即使现在的教科书中不再将国学作为基础教育了,我们每个人都依然还在践行着千百年传承下来的行为规范,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只是在某些时候,我们被身边的人言传身教、被每天所做的事潜移默化,被每天听到的声音耳濡目染,逐渐迷失了本心而已。

故事又回到了高中的思修课上,那是我第一次正式意义上接触哲学,思修老师给我们普及的唯物主义,书中开篇就讲到一个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人生观的形成对人生的成长有什么重大的意义,为了阐述唯物主义的正确性,书中特别举了一个王阳明心学的例子作为反面教材:有一天王阳明和朋友游南镇赏花,朋友问他,你常说天下无心外之物,你看这朵花,在山中自开自落,不随你的心而开落,你做何解释?王阳明回答:“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这段典故,在六年前被看作反面教材而被嗤之以鼻,而在今天重新审视这段对话,却觉得当年的思想认知着实可笑。这段名为”岩中花树“的典故在《传习录》中有明确记载,暗示着王阳明先生对世界的看法。在唯物论者看来:花的存在、花颜色的存在是客观物质,是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的,怎么可能存在于一个人的意识之中呢?。

用心学的观点来阐述:心是天地万物的尺度,人只是具有形体,从而把自己与其他一切都隔离开了。花是是我看到的,花的颜色是我感觉到的。而这一切都是用心度量的。如果没有心的存在,花也不能被称之为花,花也不存在什么颜色区分,离开了心,花存在的意义也就没有了。既然没有存在的意义,客观存在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呢?对于死去的人来说,他们的花在哪里?他们的花的颜色又在哪里呢?

用自然科学的观点来阐述:这个世界是没有颜色的,即,没有“红橙黄绿青蓝紫”这些“存在”,它们只是不同频率的波与人的视觉细胞相互作用的“主观感觉”。

在”岩中花树“发生的二十年后,在德国的小镇上,古典哲学家康德提出了”物自体、自在之物“的哲学观点,跟心学的哲学观点不谋而合。

二十世纪中期,美国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提出了一个命题:存在性认知,即:这个世界是人认识的世界,并不是世界本身,没有人的存在,这个世界也就失去了意义。人在追求自我实现的过程中获得的一种新的认知能力。

对于哲学,我不想用是非对错的观点来评判,也不想用唯物、唯心这类标签将它们分门别类。”岩中花树“的论断,也只是说明我现在的一些认知能力,唯物论划分的客观存在和主观意识,如果前提是”人的主观意识“,思修课给我们普及的哲学观点也没有错。学习心学也是三年前一个自觉自发的过程,并不想把自己划分为唯物者或者唯心者,也不想故作深邃、自装清高,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目的的话,也和大家看《解忧杂货店》、《边走边啃腌萝卜》等热卖书籍一样,陶冶情操、提升修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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