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D527:匹夫之间约定的事,尚且不惜以死相报,何况至尊的傅太后呢!朱博我只有效死了

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527《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三十四卷-04

失败的政治赌博

哀帝在渭城西北原上永陵亭一带修筑自己的坟墓,没有令郡国的百姓迁往陵区。

哀帝已经改年号一个多月,病情仍不见好转。夏贺良等人还想胡乱变更国家政事,大臣们争辩,认为不能允许。

夏贺良等奏称:“大臣们都不知天命,应该辞退丞相、御史,任用解光、李寻辅政。”

哀帝因为他们的预言没有应验,下诏说:“待诏夏贺良等人,建议改换年号,增加漏器刻度,认为这样可以永保国家平安。

由于朕对天道的信奉还不够真诚,误听他们的话,希望能因此为百姓谋求幸福,可是终于没有好的效验。

有过失而不改正,才是真正的过失【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六月发布的诏书,除了大赦令以外,其余措施全部废除。夏贺良等人违反正道,蛊惑民众,奸恶行为应予以彻底追究。”

夏贺良等人全部被入狱,论罪处死。李寻和解光减死罪一等,放逐到敦煌郡。

哀帝因为卧病在床,把过去成帝时曾祭祀过的各种神祠全部予以恢复,共七百余所。一年之中,祭祀的次数达三万七千次。

傅太后对傅喜怨恨不已,派孔乡侯傅晏去暗示丞相朱博,命他上奏书要求罢免傅喜的侯爵爵位。

朱博与御史大夫赵玄商议,赵玄说:“皇上先前已做了裁决,再提是否不合适?”

朱博说:“我已许诺孔乡侯了。匹夫之间约定的事,尚且不惜以死相报,何况至尊的傅太后呢!朱博我只有效死了!”赵玄也就同意了。

朱博不愿意单独指控傅喜一个人,由于前大司空何武先前也因过失被免去官职遣回封国,情况与傅喜相似,因此同时弹劾他们二人。

朱博说:“傅喜、何武从前在位时,对治理国家都没什么贡献,尽管已经退位免官,但尚有封爵采邑,这是不妥当的。请求陛下将他们都贬为平民。”

哀帝知道傅太后一直怨恨傅喜,怀疑朱博、赵玄是受傅太后指使,便召赵玄询问究竟。

赵玄承认了。哀帝下诏说:“命左将军彭宣和中朝官共同审问。”

彭宣等上奏弹劾说:“朱博、赵玄、傅晏都犯有不道、不敬之罪。请求陛下召他们到廷尉诏狱。”

哀帝减赵玄死罪三等,削减傅晏采邑封户四分之一。

给谒者符节,让他召丞相朱博到廷尉那里接受审判。朱博自杀,封国撤除。


感思:这篇通鉴记载如同一幅浓缩的画卷,生动勾勒出汉哀帝生命末期那段混乱、挣扎而又透露出些许反省的复杂图景。细细品读,能感受到哀帝在生命尽头似乎有了一丝醒悟的迹象,其行为呈现出一种矛盾而又可悲的“回光返照”。

哀帝修筑自己的坟墓,没有令郡国的百姓迁往陵区。这在当时是一项体恤民力的德政。

汉代帝陵修建,通常伴随着大规模、强制性的移民,以充实陵邑,给百姓带来深重苦难。

哀帝此举,与他即位初期试图革除成帝弊政、励精图治的姿态是一脉相承的。

可以看作是他对自身政治路线的一种低调修正,意识到了过度劳民伤财的弊端。

夏贺良事件是哀帝执政后期的一个标志性闹剧。他一度听信方士“再受命”的妄言,改元易号,希望能借此延续国祚、治愈疾病。

此举暴露了哀帝作为统治者的软弱与恐慌,然而,当预言彻底失败,群臣反对之声鼎沸时,他做出了一个相对清醒的决断。

他的诏书言辞恳切,引用“过而不改,是谓过矣”这句古训,带有强烈的自责意味。并果断地废除除大赦外的所有荒诞措施,将主犯夏贺良等人处死。

这个过程中,能看到一个曾经迷失的皇帝,在现实面前被迫回归理智。哀帝意识到,国家的平安不能寄托于怪力乱神,奸佞之徒必须清除。

这种从迷信中的抽身,是一种迟来的、有限的醒悟。

更值得玩味的是他对傅喜事件的处理。傅太后对正直不阿的傅喜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

她通过丞相朱博和御史大夫赵玄,罗织罪名,企图将傅喜废为庶人。

此时的哀帝,展现出了难得的警惕性和主见。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并非普通的弹劾,而是外戚势力对皇权的又一次裹挟。

“疑朱博、赵玄是受傅太后指使”,一语道破天机。

他亲自审讯赵玄,并在得到证实后,毫不手软地处置了这几位高官:朱博自杀,赵玄、傅晏被严惩。

这一系列动作,是哀帝对傅太后势力的一次明确反击。

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他或许终于看清,这些依附于皇权之上的外戚,才是朝政败坏、皇权旁落的根源之一。

他违拗傅太后的心意,保护(至少没有落井下石)了曾被自己贬斥的傅喜,试图从外戚的阴影中夺回一点帝王尊严和决策权。

哀帝处理了冲锋在前的朱博、赵玄,甚至惩罚了傅晏(削减封邑),但对真正的核心,傅太后本人,他没有采取任何公开的指责、限制或剥夺权力的措施。

傅太后依然是那个有权势的太后。

哀帝的行动是在傅太后集团做出过分举动(诬陷大臣)之后的反击,而不是他主动策划去削弱或清除傅太后的势力。

他的目的是阻止傅太后对朝政的某一次具体、过分的干预,以维护自己作为皇帝的最后尊严和权力底线,而不是要系统性地推翻傅氏外戚。

朱博是一个典型的投机者和现实主义者,为什么会有这种“飞蛾扑火”的犯险举动呢?

朱博并非不知危险,而是他赖以生存和晋升的整个体系,迫使他必须这么做。

在汉代,高级官员的崛起往往深度绑定于某个强大的政治集团(尤其是外戚集团)。

朱博能官至丞相,极大概率是得到了傅太后为首的傅氏外戚集团的提拔和支持(详见读书笔记524)。

在这种关系下,傅太后是“恩主”,朱博是“门客”或“臣属”。他的一切权力、地位和荣耀都来源于此。

为恩主排忧解难,是其最核心的政治义务。

朱博对赵玄说:“我已许诺孔乡侯了。匹夫之间约定的事,尚且不惜以死相报,何况至尊的傅太后呢!”

这句话是关键。他将自己与傅太后的关系,类比为民间“士为知己者死”的侠义契约。

他是在向赵玄,也是向自己强调:履行对恩主的承诺,是比官场规则甚至个人安危更高的道德准则。

朱博明白扳倒傅喜会触怒皇帝,但他更相信傅太后有能力保住他。

这是一场政治赌博:如果成功,他将成为傅太后最信赖的心腹,权倾朝野,地位无人能撼动。

但他低估了哀帝的反应,错误地判断了形势:他低估了病中的哀帝维护皇权尊严、反击外戚干涉的决心。

他可能认为,只要证据做得“合理”,哀帝会像过去一样,对傅太后一党妥协。

朱博拉上何武一起弹劾,是想把水搅浑,让此事看起来像一次普通的官员弹劾,而非针对性的政治迫害,这反而让哀帝更觉其奸诈。

当哀帝开始亲自过问,并召赵玄审讯时,朱博的败局已定。

赵玄的招供,坐实了他们“结党营私、诬陷大臣”的罪名。在汉代,这是“不道”大罪。此时,无论他是否认罪,政治生命都已经结束。

面对“召至廷尉诏狱”的判决,朱博选择自杀,是一种在绝境中维护自身和家族利益的理性选择。

在汉代,大臣犯大罪若自杀身亡,朝廷通常会网开一面,不再深究其亲属的连带责任。

如果他被下狱审判,可能会遭受酷刑,并被公开处决,其家族也可能被株连。

自杀是一种保留尊严,体面的结束方式,避免了下狱受辱的悲惨结局。

他的死,将所有罪责一肩扛下,切断了追查的线索,保护了傅晏,乃至傅太后本人,使其免受更直接的冲击。他用生命完成了对傅太后集团的最后效忠。

他的“以死相报”,并非单纯的愚忠,而是一种在特定游戏规则下,经过利弊权衡的、绝望的政治赌博失败后的最终结算。

他用自己的死,诠释了汉代外戚政治中“门客”的终极命运:既是权力的追逐者,也是权力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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