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妻子忽然跟我说,三姐夫在老家区医院住院,身子虚得厉害,想抽时间回去看看。我应声说好,那就明天走。
昨天上午十点多,我们从家里装了盒山姆买的肉松,出了门就乘上家门口的地铁,到新民桥菜场站下来。妻子说,带点新鲜水果去,便拉着我绕到菜场旁。

我们先在街口的连锁点心店随便填了填肚子,又打包了一份生煎带过去,才到二楼水果区。妻子挑了几个进口猕猴桃,又拣了些当季的软果,付了钱再转乘地铁往区人民医院去。
出了地铁口就是医院大门,我们乘电梯直上十五楼,推开病房门时,三姐夫正躺在病床上吊水,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酸。陪护的是大姨子的大女婿,他告诉我们,三姨子已经回家“出场化”了。我听见这话愣了一愣,乡下说的出场化,哪里是别的,就是提前回去准备后事了。本来三姨子夫妻俩这些年一直租在别人家的车库里,自己家的汽车车库给九十多岁的老母亲住着,如今怕人不行了违了乡下的规矩,只能挪回自己的车库去等。
妻子问三姐夫吃过东西没有,陪护的外甥囡女婿说只勉强吃了一点。算算日子,三姐夫开刀到今天刚满两年,前后做了六次化疗,没压住病灶,反倒扩散得全身都是,谁也没料到会走到这一步。我俯下身问他,身子疼不疼,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说不痛,就是浑身没力气,一口东西也吃不下。我只能安慰他,那就少吃点,慢慢来,别着急。
那十几分钟在病房里,我们俩的心都沉甸甸的,像压了块湿石头,连喘气都觉得费劲儿。早先已经走了一个姐夫,又走了妻子的大哥,如今眼看着三连襟又成了这样,妻子的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
三姨子知道我们过来,收拾完家里的事又匆匆赶来了医院。她叹着气说,住了这几天,人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差,实在没办法才想着回去准备。我劝她,要不再住两天看看,实在不行再走也不迟。妻子拿出我们带的猕猴桃,削了皮让三姨子喂给三姐夫,没想到他还能一口一口慢慢吃下去,精神看着比我们刚进来时好了一点。
我们没敢多留,让三姐夫安安稳稳躺着休息,说好了过两天再过来看看,便轻轻带上门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