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心背着小包,一路小跑冲过来,额头上带着薄汗,头发微微散乱,满脸的愧疚,“我定了八个闹钟都没听见,一觉睡到下午,耽误我们玩的时间了!”
看着终于赶来的好友,白青咪心里的焦躁稍稍散去,可刚刚聊起的事,依旧压在心头。
光一涵勉强压下心里的不快,看向气喘吁吁的爱心,“没事,来了就好,我们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爱心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太对劲,疑惑地眨眨眼:“怎么了?你们俩脸色怪怪的,出什么事了?”
白青咪转头看向她,轻声道:“没什么,就是刚刚光大涵说,亚妞妞明天回学校上课了。”
爱心脸上的愧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亚妞妞?她不是休学养病吗?居然回来了?”
随即她也想起了学农自习课的那件事,恍然大悟,瞬间懂了光一涵刚才低落又生气的原因。
夕阳彻底落尽前,三人勉强把暑假的最后半日过完。
第二天,九月一日,开学。
清晨的校园挤满喧闹的人声,校服、书包、此起彼伏的问好声,把沉寂两个月的教学楼彻底填满。
白青咪和爱心早早到了教室,坐在座位上整理新书,一边整理一边小声聊天。
光一涵踩着早读铃走进来,刚把书包放下,身后就响起一阵细碎、略显小心翼翼的动静。
原本三三两两说话的教室,忽然安静了半截。
有人压低声音:“来了来了。”
光一涵背脊微僵,缓缓回头。
门口站着的人,是亚妞妞。
休学一学期,她变了不少。
脸色是长期养病养出来的苍白,眉眼比以前消瘦,头发乖乖披在肩头,整个人看着安静、柔弱,甚至带一点脆弱的易碎感。她背着简单的书包,手指攥着肩带,微微低头,像是有些局促不安。
单看外表,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身体不好、需要被照顾的女生。
班主任跟在她身侧,走进教室,轻轻拍了下手。
“同学们,安静一下。”
“大家应该还记得,亚妞妞同学之前因为重病休学治疗,现在身体恢复,正式回归班级,回到我们大家庭了,大家多照顾她,别让她累着。”
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掌声。
稀稀拉拉、却足够温暖的欢迎声,包裹住亚妞妞。
她抬起眼,浅浅弯了弯唇,声音细细软软的:“大家好,我回来了,以后请多指教。”
温柔、乖巧、礼貌。
挑不出一点错。
周围立刻有人轻声感慨:
“好久不见啊。”
“看着瘦好多,好好休养回来了真好。”
“身体没事就好。”
同情、善意、包容,几乎是全班统一的情绪。
所有人都记得她生了重病、休学治疗的事,所有人都下意识心疼她。
只有光一涵站在人群里,心里一片冰凉。
她太清楚了。
这副柔弱温顺的样子,和当初打翻她水杯、毁掉她作业、倒打一耙拒不道歉的人,根本判若两人。
可偏偏,没有人记得那件小事。
没有人记得,这个人人怜惜的“病弱同学”,曾经理直气壮把自己的过错推给别人。
班主任安排座位,特意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把她调到了靠前、通风又安静的位置,刚好离光一涵、白青咪她们的座位不远。
亚妞妞拖着椅子轻轻坐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打扰到任何人。
落座的瞬间,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光一涵。
四目相对。
她只是淡淡一瞥,像看一个普通同学,随即就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低头整理书本,温顺又安静。
仿佛当初那桩让光一涵记了整整一学期的委屈,从未发生过。
早读开始。
白青咪侧过头,压低声音凑到光一涵耳边:“你看到没……她装得也太乖了。”
爱心也悄悄探头,小声附和:“完全变了个人,谁能想到以前那么不讲理啊。现在全班都在可怜她,咱们要是提以前的事,反倒像我们小心眼。”
这才是最让人憋气的地方。
时过境迁,加上一场重病的滤镜,所有人都默认亚妞妞是需要包容、需要迁就的一方。
过去的矛盾、她的过错,全部被自动抹去。
光一涵垂眸看着课本,字迹清清楚楚,可她心里堵得发闷。
她不是揪着过往不放的人。
“算了。”光一涵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无奈,“先好好上课。”
可她心里清楚,这事根本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