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诞生之279得中

石黄菊转向尚良正,关切的询问到底他出了什么良谋善策值得让张文钊这样夸奖。尚良正不以为然的一笑,没开口,尚北沃又急急忙忙的说下去。
尚北沃在那里蹲了几天都不见效果,而陆陆续续的有学生被叫来面试,他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只差冲进房间去质问两个老师他到底是哪里不合格,也让他死个明白。晚上回到尚良正的宿舍,他又把一天的遭遇叙述一遍,尚良正灵机一动说既然他已经见过副主任,为什么不再去找他弄一张教改委的举荐信,至少能够得到面试的机会。
他如梦方醒,恨不得半夜就出门去教改委门口等候。结果一夜都翻来覆去,尚良正直后悔这个主意应该早起再讲。
副主任对他已经没了什么印象,他只好又搬出救兵,谎称是赵海礁让他来找的。副主任上下打量他两眼,安排给他开了个介绍信,让他抓紧时间去,两个招生老师已经订好了今天走的车票。
尚北沃对谁也没有讲的是他赶到县招待所后两位老师看到介绍信后的为难情景。他们毫不避讳的当着他的面讨论在本县已经录取的六个人之中需要划掉哪一个,也不隐晦他们对他走后门的鄙夷。显然两位老师也误解了他的能量,以为不学无术的他背后有多大的能量。将改好的要交给教改委的文件档案袋贴了封条直接交到他的手上,委托他去转交。
他紧紧地抱着档案袋,忘记自己是骑车来的,一口气跑到教改委将文件袋交上去。办事员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后,鼻孔里哼一声让他等一等,直接把录取通知书领走。大概也以为他很有些能量,居然连招录的老师都能搞定,并且如此信任他,将这么重要的文件都由他送来。
尚北沃眼看着办事员拆开袋子,把文件掏出来,一页一页的审查。当看到那页留着涂抹修改痕迹并加盖了更错红章的汇总表时,嘴角的冷笑都能冻上冰碴。一直拖到中午,录取通知书到手,办事员冷冰冰的告诉他,那个学校马上开学,要他抓紧时间去办粮食户口关系。说完就起身去招呼同事,要把其他的五份通知书及时的送出去。
尚北沃出了教改委的门才想起自行车存在县招待所。他又一路赶过去,连去跟尚良正招呼一声都没打,就急匆匆的赶回家里,去找生产队会计尚古寿开各种证明介绍信,去公社开证明介绍信,办手续,去到县城天色渐晚,他才到尚良正处住下。一直到今天上午才全部忙清,下午又去火车站问了车票的事情。凭着录取通知书车票是能够享受半价,但是几千里的路程,却也是个天价,这让他着实咬紧后槽牙,还没有出发就暗暗地做了打算,这几年不管寒暑假他都不打算再回来。
这些他一带而过,就算他爹问起来都不打算细讲。还有一件让他烦闷的事情,他想说,却又觉得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多说。那就是他出了车站就开始发愁路费的问题,家里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要一下凑出那么多钱根本不可能。因此他首先就去找了张驰邦。他算计着张驰邦这些年都在外面,手头应该有些积蓄。虽然这些年他都在一门心思的盖他的三间房,可是他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吹嘘过他在外面早已经练就出一手好瓦木匠手艺,经常出去干些私活,很是能捞到一些外快。
张驰邦听到他借路费钱,一张本来喜笑颜开的脸立马就僵住,用脏兮兮的手不住地挠着头皮,可怜兮兮的说:“你瞧你找的这个人?我要是能有了钱,你们都得是百万富翁。我这里就有五块钱现金,还是昨天去队上领的这月伙食费,你先拿着。你要是不着急,我再想办法去给你张罗张罗,这么大喜的事情可不能耽误了。”
尚北沃有心不接这五块钱,可是蚂蚱腿上的肉也是肉,如果因为嫌少不接了,反而倒坏了他们这些年的感情。可是接下来,心里却不舒服,甚至连考上学的高兴劲都没有了。
张驰邦察觉到尚北沃的情绪变化,他又接着说:“这么一大笔钱,谁也一时拿不出来。不信你去找尚良正问问,看他身上能有几毛钱,说不定现在他兜里比我的脸都干净。你也不用着急,咱们慢慢的想办法,连考学这道难关都迈过去了,这么点事还能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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