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朋友拎来一桶泥鳅,说是他一位好兄弟野外捞来的,自己实在对付不了,特意送来:“还好有肖大厨在。”
先生看了看钟,笑着揽下活:“今晚是来不及了,明天下班后来我家集合,吃泥鳅大餐。”
“好嘞!”朋友接话比谁都快,“去年吃过一顿就惦记到现在,终于又能一饱口福了。我下班过来洗,麻烦嫂子准备其他配菜就行。”
我欣然应允,今天特意去买了几条脆生生的黄瓜打底。
我将黄瓜切成条,老姜和大蒜籽拍成泥,葱花切得细碎,二荆条、小米辣和洋葱都切成丝——红是红,绿是绿,白是白,光是配菜摆出来,厨房就有了烟火气。
等到下班时间,我的准备工作基本上已经结束,厨房便交给了几位朋友,他们负责清洗泥鳅。
大半包食盐倒进桶里,不过两三分钟,原本活蹦乱跳的泥鳅便失去了活力,安静了下来,再淋上白酒、撒把面粉,反复搓洗,那些滑腻的粘液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泥鳅实在太多,而野生泥鳅最大的特点在于,个头参差不齐。先生便让朋友把小些的挑出来,直接油炸,个头大些的则留着红烧。

我趁着空隙给距我们不远的小弟弟发了条消息:“下班了过来吃泥鳅。”
“我们要七点才下班,下班了再过来会很晚呢。”
“没关系,他们下班了才开始洗,这会刚洗上。”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你踩着点来,刚好能赶上热乎的。”
一个多小时,一大桶泥鳅总算是清洗完毕,轮到先生上场了,厨房里立马响起了锅碗瓢盆的交响乐。
两位朋友忙着在厨房“偷师”,而对于这滑不溜秋的东东,我是敬而远之,所以,干脆躲进了客厅,靠在沙发上等着小弟弟的到来。
终于,房门开启,小弟弟进了屋,几分钟后,两大盘红烧泥鳅、一大盘油炸泥鳅齐齐端上了桌,一切都刚刚好。
一位朋友忙着倒酒,一位朋友则掏出手机拍照,“看着好诱人,必须要让朋友圈过过眼瘾。”
看着桌上几大盘,想起上一次吃泥鳅,还是刚拿到驾照的那次,一晃已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那天,为了庆祝我们十三位师兄弟师姐妹全都一次性过关,老师说要给我们奖励,我们便提出一起去我家做一顿大餐。
餐桌上的几道菜,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师姐的酸菜鱼,师兄的芋儿烧鸡,我煲的滑肉汤,老师则亲手为我们做了一道红烧泥鳅。
“姐,快过来,准备开动。”小弟弟一声呼唤,将我从记忆中拉回。
大家围坐在一起,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筷子,红烧的裹着浓油赤酱,鲜香滑嫩,筷子一夹,肉便从骨缝里脱出来;油炸的金灿灿、干爽爽,连骨头都酥了,嚼起来嘎嘣响。
大家举杯,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为这齐心协力的泥鳅大餐,为这难得的野味,更为这份凑在一起的热乎劲儿。
其实,哪是泥鳅有多金贵呢?不过是有人愿意拎着一桶活物上门,有人愿意系上围裙忙活,有人愿意跨过半座城来赴约。日子嘛,不就是这一口热菜、一杯薄酒,和围坐在一起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