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瑞雪纷飞到草长莺飞，山上的虎耳草又冒出来了，那嫩绿的芽儿，望一眼便让人觉着生机勃勃。
翠翠已习惯了每天渡船的生活，虽仍无法接受爷爷已逝的悲痛事实，但杨马兵的陪伴，稍微让翠翠感到一丝温暖。
日子依旧平静，如一汪死水，泛不起一丝涟漪。
杨马兵代替了祖父，于是塔下依旧住着一个中年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
一切与过去一样，却又有些不同了。
端午节又快来了，翠翠坐在船上听着蓬蓬鼓声，黄狗先前温顺地伏在她脚边，这时突然抖了抖毛，站起来了。
“狗，狗，这鼓声不值得听！”
杨马兵坐在溪岸高崖上，听见这鼓声，不免忆起往昔，心中暗叹：今年的赛龙舟，少了天保和傩送啊！
二
吃午饭时，隔溪有人喊渡船，翠翠赶去下船，却不想见到了那个许久不曾回到茶峒的人。
黑脸宽肩膊的傩送二老，神情有些疲惫。
翠翠看明白了过渡人是谁，脚尖打了一个旋儿，想举步逃入深山，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最终没有走。
翠翠抿着嘴儿，拉着那条横缆，傩送二老嘴唇翕动，却只是呼出了一团气流。
二老近乎贪婪地盯着翠翠的背影，不曾想却瞧见了翠翠辫上的白头绳，心下一惊。
犹豫着，年青人还是开了口：
“翠翠，难为你……你还好吗？”
这时，船靠了岸，二老却不走。
翠翠回过头来，只用那清明如水晶的眸子瞅着他。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僵硬。
良久，二老有些落寞地跃上岸，却听见背后传来翠翠的声音：
“谢谢你的歌。”
三
杨马兵进城去采办端午节所需的物资，遇见一个熟人预备出城。两个人闲聊起来
杨马兵感慨：
“今年的赛龙舟没看头咯！”
熟人摆摆手，道：
“那是！今年有二老在，一定是他赢，旁人没得想！”说着，便牵着马走了。
老马兵却是听出了些什么，呢喃道：“二老回来啦……”
那人牵着马走的远了，没有听见这消散在风中的一声呢喃。
杨马兵摇了摇头，进城去了，心里却想着：当初，他以为二老不久必归，便把马匹托人照料，不曾想二老迟迟未归，如今他只能接了渡船。
想到这儿，他又苦笑，年轻的时候，他为了翠翠的母亲甘愿撑渡船，却不得理会，而今自己仍是逃脱不开撑渡船的命运。
正想着，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来人笑呵呵地说明来意：二老回来了，意思还在渡船，问起翠翠的意思。
四
杨马兵不答，却问二老在何处。来人答：在吊脚楼呢！
杨马兵于是去了吊脚楼，二老正在河边整理一个渔网。
杨马兵上了楼，二老听到脚步声，转头瞧向杨马兵，一边放下渔网，一边打招呼：
“伯伯，你怎么来了？”
杨马兵不愿闲谈，直奔主题：
“你还愿意渡船？”
二老也显出些认真的神色：“我确实觉得我命里只许我撑个渡船！”
“既如此，我也和你说句肺腑之言。可怜的小姑娘，一出生就没了爹娘，现在连祖父也没了，无人替她做主，你若真想要渡船，还得翠翠同意。”
末了，又补充道：
“端午节那晚翠翠会守在船边，因为过节，一定有人得乘黑回家。”
二老不说话，却是很高兴的神气，他知晓父亲已经默许，前路已是一片坦途了。
待二老回过神来，老马兵已经走远，他冲到窗边对着那远去的背影喊：
“伯伯，谢谢啦！”
五
又是端午节了，黄狗很欢快地四处蹿着，过了河又游回来，翠翠心中也不甚平静。
是快乐吧？不是！是忧愁吧？不是！是思念吧？是的，她在思念着祖父，思念着那个为她歌唱的年青人。
一群过渡人来了，都是因为看龙船特意换了干净衣服的人，看着他们，翠翠想起从前的自己。
今天过渡的人特别多，一趟接着一趟，落日的余晖，似夜半海棠的嫣红，天色不知不觉黑下来了。
杨马兵走上船，让翠翠去溪岸歇息，自己弄渡船。
翠翠便同黄狗坐在岸边，等着接替杨马兵。
翠翠仰头望着崖上，那些虎耳草已被夜幕笼罩了，看不真切。
正当翠翠痴痴地望着崖上时，对溪高崖上有人唱起了歌
在那美妙的歌声中，不知什么时候，翠翠同黄狗睡着了，黑夜才刚刚降临，离天亮的时间还有很久很久。
杨马兵把手攀着横缆，听着对溪高崖上的人唱歌，嘴角一抹笑容缓缓浮现。
作者简介：脑洞大，爱幻想，不能接受有情人白白错过的结局，只要happy ending!
文章首发于公众号大白的故事小屋，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号主，欢迎来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