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傍晚,街上静悄悄,“嘣”的一声不知道某个地方突然放出来一个烟花,把还泛着蓝光的星空点亮,只那么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村庄在一排路灯下愈发寂静。
有个拉着孩子手的女人路过,我们互看一眼也没搭话,虽知道是一个村的但是彼此面孔陌生。
我们家出门左右抬头不见低头见到的有六家,再除去一个没盖房子的空院子,剩五户人家。
空院西那户门前的一排花椒树没了,总喜欢站门口的冯叔去年没了,总喜欢坐在门口石墩上的冯婶今年没了,家里其他的人要么县城要么市里,尽管院落里里里外外都装修得小别墅一样雅致,在大年初一的晚上也没有一丝烟火。
空院东边是辉哥家,辉哥辉嫂就一个独生女儿,自从女儿出嫁后,辉哥没有啥负担,靠着家里几亩地,又能出去打个零工挣个外快,辉哥辉嫂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辉哥是个利落人,但是一条腿瘸,总能见他一歪一歪从家到街上再从街上到家,无论是家里的小菜园还是街上的小花园都被他两口子侍弄得生机勃勃……一个月前,六十来岁的辉哥突然死了。
据说,辉哥那天一天一夜没回家,半个村的人去找,相邻两个乡的派出所民警四处找人,最后有人看到辉哥的带棚大三轮在他老家空院子停着,进去寻找,他直挺挺已经死去了几个时辰。
那个总笑眯眯看到我婆婆就婶子长婶子短,看到我就打招呼“~玲回来了?”的辉哥没了,大街上少了他的身影似乎突然寂静,辉嫂偶尔晃出来也是影子,没有声音,这个从陕西跑来的女人,大高个子却不会干活,不会骑车,任何自行车电瓶车三轮车都不会骑,就连想去十多里外的女儿家看看都不会的女人,没了依靠。
另外一户是双哥家,二十年前双哥的女人跟着同村自己的铁哥们儿跑了,这对于要脸面的双哥就是奇耻大辱,尽管双哥在村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对女人宠爱有加,二十多年前几百元一套的化妆品眼都不眨就给女人就买了,又有一双优秀儿女,双哥的父亲是国家退休职工……女人的心跑了,其它都是白搭。
后来,双哥又找了个年轻貌美的,双哥的儿子大学毕业分到了央企,双哥两口子就去了省城给儿子看孩子。再后来,双哥的儿子在央企升为经理,在老家喝闲酒就是四五百块钱一瓶的剑南春……他只是不认那个住街尾的妈。
空旷的大街是平整的水泥路,我正着走倒着走,发愣走神儿都不用担心会撞到谁,2026年的大年初一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