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后感:这是六百多年前寄给当代牛马的反内卷锦囊。虽如今牛马不易做,但每个人的命运不应有这样一段经历吗?这段经历虽苦,但却又是人生最值得回味的。
这首元曲也是六百多年前寄给当代人的文史知识考卷。曲里出了7个谜面,能猜出几个,就看你的文史功底了。
【折桂令】元•张养浩
功名百尺竿头,自古及今,有几个干休:一个悬首城门;一个和衣东市;一个抱恨湘流。一个十大功亲戚不留;一个万言策贬窜忠州。一个无罪监收,一个自抹咽喉。仔细寻思,都不如一叶扁舟。
【译文】
尽管功业地位已高至极点,从古到今,还是有那么几个人结局悲惨:一个是伍子胥,头颅被高悬城门之上;一个是晁错,穿着朝服走上了刑场;一个是屈原,怀着深深的愤怨自投湘江;一个是韩信,立下十大功勋,却连亲戚都保不住命;一个是陆贽,上万言书直言,却被贬黜到忠州;还有人无罪入狱,或不得已自寻短见。仔细想想,他们都比不上隐士,驾着小船儿游荡。
【注释】
1.悬首城门:指春秋时的伍子胥。他曾辅佐吴国打败楚、越二国,后受谗言而被吴王夫差迫令自杀。死前他痛心地要求把自己的头颅悬挂在京城东门之上,以亲睹日后越军入侵的惨象。
2.和衣东市:指西汉的晁错。他在景帝时官御史大夫,上书请削诸侯封地以维护中央集权,后诸侯胁持景帝将他处死,“衣朝衣斩于东市”。东市,汉代长安的杀人刑场。
3.抱恨湘流:指战国时代楚国的屈原。他曾任左徒、三闾大夫,因力主抗秦,于怀王、顷襄王时两度遭到放逐。屈原苦于无力挽回楚国衰亡的命运,愤然投入湘水自杀。
4.一个十大功亲戚不留:指汉代开国功臣韩信,助汉高祖刘邦平定天下,却终为刘邦、吕后设计谋害,诛夷三族。十大功,韩信平生曾伐魏、徇赵、胁燕、定齐、破楚将龙且、围项羽于垓下,功高盖世,故后人有“韩信十大功劳”之说。
5.一个万言策贬窜忠州:指唐代的陆贽。他在德宗时任中书侍郎同门下平章事,上奏议数十篇,指陈时病,因而遭谗贬为忠州别驾。忠州,重庆忠县。
6.一个无罪监收,一个自抹咽喉:前者泛指那些被冤枉、无罪却被囚禁的官员或文人,如唐代的刘禹锡、柳宗元等曾遭贬谪,但并无确指某一人。后者代表在政治迫害或绝望中自尽的人物,如战国时期楚国大夫伍子胥(传说中自刎而亡),或后世文人借指类似遭遇者,但同样没有确凿指向单一历史人物。
7.一叶扁舟:春秋范蠡辅助勾践兴越,功成身退,乘扁舟遨游五湖的故事。
【赏析】
元散曲在叹世、警世题材的作品中,常常并排举出一系列的古人古事充作论据,让它们共同来说明作者对于现实的感受。
作者无意打哑谜。在“功名百尺竿头”、“有几个干休”的前提下,作者援引史例,往往抓住了其最具典型性的表征,且因这些例子在元代多为妇孺皆知,所以并不难找到事主。
从曲中所涉及的古人来看,伍子胥悬首城门,晁错和衣东市,屈原抱恨投江,韩信功高受诛,都是元散曲中常用的故典。陆贽的一例虽较冷僻,但“万言策”与“十大功”的对偶却颇为醒目。作者隐去人物的名姓,也起到了化熟为生的作用。
该篇中诗人提供了大部分足资索隐的提示,但也有像“一个无罪监收”、“一个自抹咽喉”这样无法确示的例子,恰恰说明同类情形在历史上不胜擢举的事实。这几处“一个”形成了排比,在文气上形成了井然有序、侃侃而谈的效果。“一叶扁舟”既是实写,也可以说是用典,用的是春秋范蠡辅助勾践兴越,功成身退,乘扁舟遨游五湖的故事(世间传说他“一舸载西施”,《史记》则载他去越入齐,后经商致富)。
曲中接连出现的七处“一个”,与末尾扁舟的“一叶”,不仅在数字上相映成趣,而且在逻辑上水到渠成,无懈可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