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说这周福清的败落,不是因为他犯了别人没犯的错,而是他在人人都犯错的时代,忘了容人、忘了谨慎!
之所以说容人,是因为从只言片语可知,他一面以才子自居的,不屑于阿谀奉承这一套,故而时常以梅仙自诩高洁,发出:“常邀文字惊风雨,偏恨无人辨墨台”的感叹;或许言语中也时常鄙视哪些奉承拍马,趋炎附势,诌媚权贵之辈。
之所以说谨慎,是因为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居然派朋友处借来的佣工去执行。才有了这"斩监候"之灾,也就是死缓,等到秋后问斩。而他的儿子周伯宜也因此案被革去秀才功名,取消了乡试资格。
可见,这周福清的败落,不是偶然,是必然。他懂了弯腰,却没懂“慎微”;会了钻营,却没会“识人”。世间多少人,不是栽在大风大浪里,而是栽在自己忽略的“小处”。这便是人常说的“时也,运也”,可细想下来,多半还是“己也”。
这一判决犹如晴天霹雳,让周家陷入了巨大的灾难中。为了保住周福清的命,周家不惜倾家荡产,四处打点,通过贿赂官员,使刑期后延……这的确有效,周福清秋后的确没有被处斩。但此后每年均需花钱打点,就这样一直拖到1901年大赦。他出狱时,儿子周伯宜已在6年前病故,迎接他的是已经破败的周家,他在这个日渐困顿的家中度过了凄凉的晚年,1904年,病逝。好笑的是,科考制也于此年取消,果真是事与愿违,人算不如天算!更算不到他对后辈的巨大影响。
周伯宜,周福清的儿子,鲁老先生的父亲,他本是希望通过仕途走上父亲光宗耀祖的那条路,而父亲的行贿案让他的梦想彻底破灭,这让他活在深深的绝望中……
而鲁老先生,当时只有 12 岁,却不得不面对家庭的巨大变故。亲眼目睹了家族的衰败,感受世态的炎凉。曾经周家的少爷,不仅要面对家庭经济的困境,还要面对来自于周边包括亲戚朋友的歧视与嘲讽。为了给父亲治病,鲁迅经常出入当铺和药店。他拿着家中仅有的几件值钱的物品,到当铺去换取微薄的钱财,然后再用这些钱去购买昂贵的药材。这便是《朝花夕拾》中《父亲的病》的鲁迅。他为了买到所需的药材,他不得不四处奔波,感受世间的冷暖与人性的复杂。
多年后,鲁迅在《呐喊自序》中写道:“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吗?我以为在这途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