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的边缘寻找爱

第一部 一路向南

01 你敢活下去,或者你敢跳下去

“我不属于这里,也不想属于哪里,而现在却有一个属于我的生命迷路到我的身体里了。人们相信无所不能的中国可以互联世界(人们相信在中国一切皆有可能),我却不相信我可以养活一个孩子。”

不相信那些烂掉的尾款

不相信一台在聚光灯下的设计

不相信那个男人爱你

不相信那些计划好的未来

不相信可以平静的离开这个世界

如果人生可以选择

我选择不要这个人生

大海里的风车像堂吉柯德的玩笑,那明媚的阳光斜照在像卡布基诺一样的海水里,漾起浓浓的光亮的泡泡,闻起来竟没一点腥味。

小腹涌来一阵幸福的暖意。

“孩子,你的灵魂也许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也许我们回不去,但我愿意陪着你,在另一个世界”

海水灰蒙蒙的,海风不那么猛,刘昭眼里的他们很像汽车上浮动的光影,那是件极美的事。她造过很多车也是极美的,只是一个一个死掉了,死掉了。

“小昭,小昭....”

初升的太阳炸响般在一个男人的背后闪亮起来,刺眼,那个黑影晃晃的奔跑向她。一把抓住刘昭的手。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怀孕了......”

那一阵炫目褪去,是吴纪善良的可以融化世界的脸,有些皱纹,白白的。

他看了看远方,对小昭笑了。

“你要跳下去?”

“嗯……”

“那一起吧”

吴纪军绿色的衬衫暖暖的靠近刘昭,一把抱起一片白。

咚,

海水溅起金色的浪花

两人在海里相拥,深深地吻着彼此,刘昭似乎舔到一点点咖啡的味道,迅速的被海水冲淡了,这世界最后的一点温度,在阳光洒向海面时候消失着,消失着。


有些爱,相遇即幻灭,所以很美。

有些人,相守却陌路,所以很累。

有些美,只是陪伴,在时空的另一面默默地与你共振,直到一起离开,只要你愿意。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主题,却总有一个结果让他们不再继续。时间是一切的开始,遇见是时间的结束,那些回忆里缓慢的空气,像冰冷的海水,冷冷的呼着,一个时髦的过去的时代。

那个时代像刘昭这样的设计师,没有人不敢活下去,也没有人会跳下去。虽然很远,远到可以呼吸到漠北的黄沙,漫天可以飘扬着来自俄罗斯白雪。



02 在希望的田野上

苏联的歌...喀秋莎,美丽的田野上

从大雪纷飞的厂房门口照见一群志得意满的穿着中山装的人们,熟练的或者并不熟练的跳着老派的交谊舞,空地上拉着彩色纸做成的条幅和拉花,旧旧的中山装和拉线的毛衣袖口盖不住这些意气风发的人的骄傲。为人民服务的铁缸里有今天工厂刚到的大白梨,带着雕花的茶杯里放着葡萄酒,是那个时代最洋气的东西了,高脚杯是有的,但会放在一个编好的小筐里,怕孩子们拿了。

“啪”

“啊......啊.......”

“不是我打的,是她....又是她....”

红领巾的女孩子眼眸美的和雪花如此不搭调,坚定地看着一个满脸鼻涕的红棉袄,陈述这一团犯下的恶行。那一团就闭着眼,不顾一切地哭,蝴蝶结,红色的小袜子,在她身上一团团脏脏的。一个穿着米色西服套装,灰色高领衫,烫着当下最时髦短发,带着玳瑁眼镜的妈妈一把抱着这一团,拿了一块糖熟练的堵住这这巨大的扬声器。看了看少女

“你去找国庆哥哥玩吧”

虽然很想照顾一下那一团的情绪,但她还是明媚的掏了一下兜里的嘎啦,转身扑向那个等着她的浓眉大眼的少年,是一群,还有一堆各种粉色的绸绫子。

那些大大小小各种军绿和绛红色组成的圆圈,围着一块粉笔的小圈,一上一下的舞动着,宛如那是一件至宝,那个明媚的少女尤其的小,笑着的酒窝,和用苏州土布缝的藏蓝色的口袋在喀秋莎的音乐里显得并不那么突兀。

这里的谈话是很难听懂的,有湖北腔,广东腔,上海腔,还有朝鲜腔,他们各自带了在家中自做的还拿得出手的食物来这里分享。还有在各种会上奖励的杯具,高脚杯,咖啡杯,玻璃杯。他们会大方的互换情侣来跳舞,但也免不了一群小封建盼着爸爸妈妈的那一支,每每一阵原配飘过便会有一群小巴掌拍的怦怦作响。

这样的聚会有着很多的好处,对少女来说不用只看着一团,对于一团来说止哭的方式是吃糖而不是挨揍。

“国青,快来!”

“同志,这是糖,您帮我看一下孩子!您...”

还没等陆国青打量完这个穿着马甲带着领结的同志,她已经被穿着朝鲜长裙的金莱香拉去舞了起来。那个年代有马甲的人自是不多的,打着领结,这种资产阶级余孽的做法也只有在央企特殊专家的行列里才有一二。

马甲看着一团,先迅速的把她脸上的各种液体擦拭干净,接着拿出手绢,插在她已经有些结痂的领口上,给了她一个小叉子。“女孩子吃东西要雅致。”接着用手里的刀一块一块切开打开锡纸的巧克力,那个盘子像变了魔术一样绽放了一个小花。一团用叉子叉了一块,余光盯着马甲,似乎在问“对么?”

马甲心领神会“吃的时候不要露牙齿。”

一阵咀嚼,一团心满意足的完成了淑女的一课。

啪

一个有一团脸大的口袋打在了一团的身上,接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自由成年人那么高一把将一团架在了肩膀上,酒窝第一次觉得妹妹也是好玩的,一群少年就在浓眉大眼架着的一团后面蜂拥的玩去了。

马甲把盘子里的巧克力按次序摆回锡纸里,再装进了口袋。顺便掏出一个小本,用铅笔迅速的画着一条条的彩旗,那铅笔像施了魔法,竟看得出红黄蓝绿,顺着彩旗的下面是皱纹纸盖了的三家人,铸造厂的老王地道的东北汉子,脚上还踏着只有工人才可以领的铁皮鞋,在那个年代总有着莫名的荣誉;宣传部的刘部长,灰色拉了编的毛衣也掩饰不住他英俊的将军面孔;郑医生,刘部长同学的爱人,像芭蕾舞演员一样的站着,举起高脚杯

“来,来,来,我说一句话,代表我家老彭,恭贺刘部长升任,祝贺您,谢谢您帮忙我家老彭,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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