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屋小记

一个多月前,似乎刚写过一篇租屋小记;此时,我又一次搬屋了,在祖国的大西南。昨晚从八点忙到十一点,终于完成了搬屋动作,我的小窝,就在这六平米的方寸内了。

刚来时,表弟安排我随机住在对面两间大套房内,里面其实并没有我的床。四间独立的房间已经住着四对工人夫妻,他们有的做水电,有的做木工,有的做灰工;一间诺大的客厅内,则塞满了床铺,两张单人木床,两张上下铺铁架子床。

总有人会不在这里过夜,他们在市里和这里两处的众多工地来回切换,所以总会空出铺位来,我就这么今天睡这张、明天睡那张地打起了游击。半个月,我睡过四张不同的人的床铺,还有一晚,因为人都齐整没处睡,最终去城里的酒店住了一宿。

昨天,表弟新租的一套套房说等装好了门,就可以住进去了。下午下班后,吃完晚饭,搭同事的摩托车,回了住处。

今晚不但人员齐整,中午表弟还从市里带回另一对专做木工的夫妻,得给人家安排上住处,于是,隔壁那间尚未来得及装房门的套房,今晚必须住人了。我是早就跟表弟打过招呼的,将来那边的小房间就留给我吧,哪怕每月需要摊三百房租。

从表弟那拿了钥匙,第一次进新屋。所谓套房,就是主人家的独立三层小楼的第二层。里面果然三个房间还没来得及装门。我看见中午一起吃饭的新来的夫妻在客厅里吃饭。他们估计下午就过来收拾房子了,没想到他们生活用具都带着,这会就开始用电磁炉自己烧饭吃了。

到二楼,打开门进屋,便是客厅,里面有主人摆在这里的一套蒙着布罩的组合沙发;客厅右侧是主卧——里面空荡荡的,表弟说自己刚买了一套床具,这里显然是他预备给自己的住房。

客厅前头左侧是宽敞的厨房,里面L型操作台上,有电磁炉,炒锅,还有一把黑色的烧水壶。这些明显是下午搬进来的木工夫妻的。

厨房右侧,便是卫生间,里面淋浴花洒,洗手盆,蹲便器一应俱全,排气、照明、吹风、风暖等组合开关就嵌在进门右手侧,我一一试过,都有用,挺不错;卫生间再往右,便是屋子的次卧,只是同样还没装门,门洞处露出灰色的水泥砂浆颜色,有点突兀。房间内有一张约摸一米五的木床,此刻床上已铺上了床单,被套,很显然,这里是新来的夫妻的卧房。

属于我的那间最小的房间,在进屋子大门的左侧,同样没有门,里面倒是放着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一问主人,原来是原先负责村子工程改造的工程队用过的,留下了。挺好,为我省了买床的钱。

除了一张铁架子床,这小小的房间便别无他物,这是没法住人的。且不管其他的,这小床得有被子啥的吧?想起来,表弟让我自行去抱他的毛毯。

来到那间客厅铺满了床的屋子,先行收拾自己的衣物。来时一皮箱,半月一过,又多出一双拖鞋,一袋洗衣粉,一把晾衣架。此刻没法重新归入皮箱了,便匆匆塞进塑料袋。准备抱毛毯的时候,那位经常带我上下班骑摩托的同事说,喏,这里还有两套被子枕头,你拿一套去。真好,又省一笔钱!原来,这是前不久,他为两位朋友准备的,他们计划来这做水电,最后又没来,东西便空在这了。

将皮箱,被子,洗漱用品等一一搬进新屋,还觉少了些东西,比如洗发水,比如厕纸。开始,我都是蹭别人的,卫生间内都有,逮着谁的用谁的,还没来得及买我自己的呢。这回得立马买自己的了。于是下楼,在便利店买了纸、洗发水。

我的房间地面铺着灰色的瓷砖,目测都是80*80公分标准瓷砖,于是从客厅搬来一张塑料小矮凳,坐下,数起了房间的大小……纵深刚好三块砖,二点四米;宽度三块砖加十公分,二点五米,两数相乘,得数刚好为六——我的小窝,恰好六平米。

还行,“6”是我的好运数字之一。铺好了床,还缺个重要物件,桌子。没有桌子,没处摆书,写写画画更无从谈起了。

下楼,看见房主在楼下同样收拾着杂物,有电线,有胶水桶,有木板,还有一张布满灰尘的矮小办公桌。无疑,这些都是工程队遗弃的。我向房主张口,这桌子能不能给我?房主很大方,你搬去。最后还帮我搬到门口水龙头处,给我找来抹布。

擦洗一新,心中欢喜。去隔壁大套房喊来骑摩托的同事,俩人一起将小桌子抬进了我的小房间。

一切收拾停当,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嗯,还少一块床单,还少一个垃圾桶。”我心里默想。今天回去前,买好这两样东西,我的小窝就算完全安顿好了。

对了,其实还少一把风扇,只是临睡前,房主人给我搬了一把落地扇上来——房主人真不错,又为我省了一笔钱。昨夜也因为有了这落地扇,才没有过回二十年前乡下摇蒲扇的时代,我其实连蒲扇都没有。

不论小房间多么简陋,都是我自己的地盘了。我心里暗暗高兴起来。

依照前些天自己的自律计划,我还缺一件出行工具。“再努力一下,多签两单,买辆电驴。”趴在自己的小房间内那张矮小书桌前,坐在同样矮小的塑料板凳上,我在日记本上这么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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