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可及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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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狮子追得很急,他眼看体力不支,前方,却又是一处悬崖。那一刻,漫山遍野的绝望,不等他有喘息,身后的狮子已经扑了上来。他脚一歪,朝悬崖跌了下去。

很幸运地,他被一根突出来的树枝挂住,他刚要松一口气,却发现树枝根本承载不了他的重量,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马上就要折断。

他抬了抬头,看见张着血盆大口的狮子,往身下望了望,是不见底的深渊,恐惧蔓延,他哆嗦着身体等待死亡的降临。

突然,在悬崖的峭壁上,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他看见了一株蓬勃的野草莓,散发着成熟的诱惑,他忍不住伸出手,摘下了这颗令人垂涎欲滴的草莓,然后慢慢地填进口中。

顿时,一股多汁的香甜蔓延开来,刺激着他全身的每一处细胞,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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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为迟到被老师赶到了教室外的走廊罚站,午后的阳光伴着蝉鸣,将错落着的树叶的影子,细细碎碎撒了走廊一地。他眨了眨慵懒的眼睛,无精打采地数着时间,想要快点结束这无趣的惩罚。

漫不经心地一转头,他看到了教学楼下同样因为迟到而急匆匆赶来的她,爆热的太阳晒得她有点皱眉,她双手举过头顶,试图挡住这刺眼的阳光,然后低着头窜进了教学楼。

然后他听到她咯噔咯噔上楼的声音,同款的校鞋踩出有节奏的韵律,她匆匆经过他身边,在经过他时朝他淡淡一瞥,然后又急匆匆地踏进了隔壁班的教室。

不一会儿,他看到她也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像刚刚的自己。然后四只眼睛对接了一下,她朝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回她以微笑。

她是他喜欢的隔壁班女生,他没想到,第一次的接触,竟是以这样的方式。他抬起头,让透过高大橡树枝叶的色彩斑斓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在自己脸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后来他说,那一天的阳光,格外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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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的匆忙,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疲惫的丈夫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静悄悄地打开家门,却看到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的妻子。

他的心里突然很疼,一股说不上来的愧疚感让他觉得无地自容。妻子听到动静睁开朦胧的眼睛,“回来了?你先去洗个澡,我去给你热一下菜”。

“不用了,我加班的时候已经吃过了。”他走进洗澡间,看着已经放好的热水,心里一阵暖流涌过,转身走到妻子面前,用力把她抱进怀里。

“谢谢你!”

“你看你,快去洗澡吧!”

他躺到床上,劳累了一天的身体终于得到了放松,感到全身都发出了舒服的呻吟声。妻子钻进他的怀里,抱着他慢慢打起了呼。

“对不起,让你这么晚还在等我,以后我回来的晚你先睡就好。”

“我不,我就要等你,我一个人睡不着!”妻子迷迷糊糊地说着,像个撒娇的孩子。那一刻,他心里突然被塞得满满的,为了自己最爱的人,哪怕再累,所有的付出与努力,也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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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过花甲,身体机能便一天不如一天。老伴得了很严重的老年痴呆症,记得的东西越来越少,就好像有人拿着橡皮擦慢慢擦掉了她所有的回忆一样。到最后,连儿女都不再记得,甚至是陪伴了她将近四十年的丈夫,脑海里的记忆也越来越少。

她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经常把丈夫当成陌生人往外赶。每当这个时候,丈夫都会出去转一圈,到花店去买一束花,然后再回到家拿给妻子,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妻子才会在脸上流露出难得的微笑。

辛苦拉扯大的孩子已经对母亲失去了耐心,强烈要求送去养老院,只有丈夫极力反对。为了让妻子生活得更安逸,他带妻子回到了乡下,回到了那个充满鸟语花香的地方。然后日复一日地为她送花,带她散步,给她唱歌,像小时候照顾孩子那样照顾自己的老伴。

尽管妻子还是经常记不起他,尽管还是会经常发脾气,但他总是一如既往地对她,从没有过一丝的怨言。

终于有一天,在繁华落尽,秋风乍起,大雁翩翩南归的日子,妻子离开了人世。他还记得那一天的暖阳,窗外摇摇欲坠的枫叶,和妻子离开时不舍的眼神。

他摸摸她的头,“该走了!”

妻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忽而变得温柔,像是突然穿越到了初识的时空,“老头子,我今天的花呢?”

那一刻,他停住抚摸她的手,竟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床上哽咽了起来,所有这些年的坚强,终于被她临走前的一句话,通通卸去了伪装。

妻子温柔地看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生活中总是会有许无法逃避的磨难和不期而遇的悲伤,当然,也会有许多触手可及的幸福。就像在悬崖石缝间拼命汲取阳光雨露的野花,一样会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同样的,不管生活会带给你多少不幸,我们都要努力地去寻求幸福,去找寻生命中那颗甘甜的草莓。幸福,就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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