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龛说故事:归途-拯救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


第一章:雨夜归途

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暴雨一直下个不停,像极了依萍找她爸爸要钱的那晚。

突然,轮胎爆裂的声音像枪响般划破夜空。苏芮猛地握紧方向盘,感受着车辆在湿滑路面上不受控制地向右偏移。雨水像有人站在车顶上往下倒水一般全部倾泄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已经开到最大档,仍跟不上暴雨的节奏。

"该死!"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因过渡用力而发白。车子最终歪斜着停在应急车道上,右后轮已经完全瘪了下去。

苏芮看了眼手表——晚上9:47。今天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她本该在三小时前就到家,谁知道竟然发生了爆胎这种让人抓狂的事情。

苏芮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机信号栏显示着无服务的标志,车载导航地图上显示最近的修车点在5公里外。她用力拍了下方向盘,思考了片刻,她从副驾驶座抓起风衣然后无奈的打开车门,冲进了雨中。

半小时后,当苏芮浑身湿透地站在"归途旅社"的霓虹灯下时,她闻到了雨水混合着铁锈的气味。旅社招牌的"归"字缺了右上角,断断续续地闪烁着,在积水的倒影中变成"刂途旅社"。

推门时老旧的铃铛发出的闷闷的声响。前台坐着的女孩猛地抬头,一本时尚杂志从她膝盖上滑落。

"欢迎光临。"女孩匆忙站起来,苏芮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僵硬,"您需要住宿吗?"

"我的车在五公里外爆胎了。"苏芮拧着衣角的水,"有电话可以叫拖车吗?"

女孩胸前的工牌上写着"林小满"——摇了摇头:"山区信号塔经常故障。要明天才能修好。"她顿了顿,"我们还有空房。"

苏芮打量着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前厅。墙纸是九十年代风格的暗红色花纹,已经有些发黄卷边。角落里摆着一株塑料龟背竹,叶片上积了层薄灰。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那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本地著名的青峰峡,但色调阴沉得有些怪异。

"多少钱一晚?"

"标准间288,大床房328。"林小满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动什么似的。当她递来登记表时,苏芮的职业本能立刻捕捉到了异常——女孩右手腕内侧有一道约3厘米长的横向疤痕,边缘整齐,疤痕组织呈淡粉色,是近三个月内的伤口。更引人注目的是手腕上方隐约可见的环状淤青痕迹,像是被某种束缚装置长时间压迫所致。

苏芮接过笔时故意碰了下对方的手腕:"你的手..."

"切水果不小心划的。"林小满迅速缩回手,袖子滑下来盖住了伤痕,"三楼306可以吗?没有电梯,但视野最好。"

“可以,麻烦你了”

林小满把苏芮带上了三楼,房间比苏芮预想的干净。双人床上铺着略显陈旧的白色床单,卫生间瓷砖缝隙有些发黄,但至少没有可疑的污渍。她放下行李,习惯性地检查了门锁——普通的插销锁,外加一个生锈的防盗链。

苏芮拉开窗帘,窗外雨势渐小,但山间的雾气却更浓了。苏芮站在窗前,隐约看见旅社后方有个水泥结构的平房,像是仓库或车库。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那里走向主楼,手里提着什么东西。在雾气中看不真切,但那走路的姿势让苏芮联想到她解剖过的某些尸体——僵硬而不协调。

苏芮洗漱完毕后就上床休息了,或许是太累了,苏芮躺下没一会便睡着了

凌晨1点23分,苏芮突然被天花板传来的声音惊醒。那是一种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硬物轻叩地板。敲三下停顿,再两下,然后又三下...她拿起床头的电话想问下前台,刚拿起电话,天花板上面的声音却戛然而止。见状,苏芮便放下了电话,重新躺下了下来。

苏芮刚躺下,门外便传来了拖动重物的声响,从走廊尽头传来。苏芮决定起床查看一下,她轻轻拉开一条门缝,看见走廊尽头的307房门微微晃动,仿佛刚被人匆忙关上。更奇怪的是,地板上有一道反光的痕迹,在应急灯的照射下呈现出暗红色。

由于对环境不熟悉,苏芮还是决定明天再问下前台。躺回到床上,两次的声响导致苏芮睡不着了,她突然那坐起,连忙打开手机相册,翻出昨天拍的现场照片。作为市局法医,她刚结束一起连环杀人案的物证分析。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手腕有类似的约束痕迹...她放大其中一张照片,对比记忆中林小满的伤痕,呼吸不由加快。

突然,走廊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似乎在她门前停住了。苏芮屏住呼吸,手伸向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大约十秒后,脚步声继续向前,最终消失在楼梯方向。

她数到五百才敢动弹,后背已经湿透。窗外,雾气中那个水泥平房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的野兽。

第二章:消失的307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时,苏芮才意识到自己后来居然睡着了。她看了眼手机——6:15,没有未接来电,信号栏依然空空如也。

洗漱时,她注意到洗手台排水异常缓慢,凑近看发现排水口边缘有几根长发,发根带着微小的毛囊组织。作为法医,她知道这意味着头发是被用力扯下的。

下楼时,前台换成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方脸,左眉上有道疤。工牌写着"徐大山—经理"。

"早上好,306的客人。"徐大山的尖细的声音比他的体型给人的印象要深刻,"睡得好吗?"

"还行。"苏芮把房卡放在台面上,"昨晚值班的女孩呢?"

"小满?她只值夜班。"徐大山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要退房吗?拖车恐怕要中午才能到。"

"那我先吃个早餐。"

餐厅在旅社后院,是个加盖的阳光房。只有三张桌子,靠窗那桌已经坐了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面前摊着笔记本。苏芮选了离他最近的桌子,故意把椅子拖出刺耳的声音。

男人抬头,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吵到你了吗?"苏芮假装歉意地问。

"没关系。"他合上笔记本,苏芮瞥见内页写着"青峰峡失踪案"几个字,"陈默。"他伸出手。

"苏芮。"她注意到陈默虎口有钢笔磨出的茧,"记者?"

"自由撰稿人。"陈默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你是...医生?"

法医的职业习惯让苏芮总是先观察别人的手。陈默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右手食指有轻微变形——常见于长期使用单反相机的摄影记者。她决定保留身份:"医学院老师。你的笔记本上写着失踪案?"

陈默犹豫了一下,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上个月有个大学生在这段公路失踪,最后定位就在这附近。警方搜索无果,但..."

他看了眼厨房方向,"我查到那晚他的手机信号曾出现在这家旅社。"

服务员端来早餐时,苏芮注意到托盘边缘有处暗红色污渍,服务员用抹布擦了擦,污渍反而晕开更大一片。徐大山不知何时站在了餐厅门口,正盯着他们这桌。

"307房昨晚有人住吗?"苏芮突然问。

服务员手一抖,咖啡杯倒在托盘上。"没...没有。那间房水管坏了。"

回大厅时,苏芮故意走得很慢。307房门下确实有干涸的液体痕迹,她蹲下系鞋带,用指甲轻轻刮了一点——质地粘稠,颜色暗红。

"有兴趣看看储物间吗?"陈默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我昨晚看见徐大山从那里搬东西到后院。"

储物间在一楼走廊尽头,门锁已经坏了,只用一根铁丝缠着。陈默从钱包里取出回形针,三两下就弄开了。十平米左右的空间堆满杂物,最显眼的是角落里的维修工具——铁锤、锯子、几卷塑料布,还有一台便携式压力清洗机。苏芮戴上随身携带的乳胶手套,翻开塑料布,下面压着件沾满暗褐色污迹的工装裤。

"那是血。"她轻声说,"喷溅形态。"

陈默倒吸一口气,指向架子底层:"看那个。"

一个黑色钱包半掩在工具箱后面。苏芮用镊子夹出来,里面身份证显示主人叫张子航——正是陈默提到的失踪大学生。驾照上的照片是个笑容阳光的男孩,发际线处有颗明显的痣。

"我们得报警。"陈默声音发紧。

"这里没信号,你难道没发现吗?"苏芮检查着钱包,"而且..."她突然停下,从夹层摸出张皱巴巴的收据,"这是旅社的发票,日期是他失踪当天,房号307。"

突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两人瞬间僵住了。苏芮迅速拍了几张照片,把钱包放回原处。脚步声却经过门口,继续往前了。

"不能等了。"陈默拉着她往外走,"我车上有卫星电话。"

他们刚走到停车场,林小满突然从侧面小路冲出来,脸色惨白:"你们不能走!"她抓住苏芮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他在所有车上装了GPS,离开范围会触发警报!"

苏芮感到女孩的手在剧烈颤抖,袖口滑落露出手腕——那些环状淤青现在清晰可见,是专业束缚带留下的痕迹。

"谁把你绑起来的?"苏芮直接问道。

林小满的眼泪突然涌出来:"地下室...他在地下室装了...求你们帮帮我妹妹,她还在下面!"

就在这时,旅社后门"砰"地打开,徐大山提着铁锹走出来,左眉上的疤痕在阳光下像条蜈蚣。他看见三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走来。

"回房间。"林小满推着他们,声音急促,"晚上十点后我来找你们,千万别出声响!"说完她转身迎向徐大山,故意提高音量:"客人问附近有没有加油站!"

苏芮和陈默退回旅社,透过大厅窗户,他们看见徐大山把铁锹放进皮卡后厢,那里已经放着几个鼓鼓的黑色塑料袋。上车前,他抬头看了眼三楼的窗户,目光正好与苏芮相遇。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就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牲畜。

第三章:地下的囚笼

晚上9点58分,苏芮的房门被轻轻叩响。三下,停顿,再两下——和昨晚天花板传来的节奏一模一样。她打开门,林小满闪身进来,手里拿着她偷偷配的钥匙和手电筒。

"陈记者呢?"

"在这里。"陈默从阴影处走出,他换了身深色衣服,脖子上挂着数码相机,"徐大山去哪了?"

"去镇上取货,至少两小时。"林小满的声音比白天稳定了些,但手指仍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们必须快一点。"

她带他们走员工楼梯下到一楼,然后转向一扇标着"配电室"的小门。门后是向下的水泥台阶,潮湿的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霉味和另一种苏芮熟悉的甜腥味——陈旧的血迹。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被隔成几个区域。第一个房间摆着张简易手术台,台面有深色污渍,旁边的托盘里放着几把形状特殊的手术刀。苏芮拿起一把,在灯光下观察——刀尖有微小卷刃,是切割过硬物的痕迹。

"他在这里做什么?"陈默的相机快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取器官。"林小满的声音空洞,"最开始是肾脏,后来...后来连眼角膜都要。"

第二个房间像是囚室,墙上固定着金属环,地上散落着被割断的塑料扎带。角落里有只粉色发夹,上面沾着暗红色斑点。最里面的墙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正"字,最新的一道还带着墙灰。

"你妹妹?"苏芮指向发夹。

林小满点点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三个月前我们在服务区被绑架...他说我妹妹血型稀有,要...要分批取..."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干呕。

陈默扶住她,而苏芮继续检查房间。她在墙角发现一小片指甲,边缘参差不齐,是被人硬生生拔下来的。指甲下面的地板上刻着几个字母:SOS ZZH。

"张子航留下的。"苏芮拍下痕迹,"他确实来过这里。"

林小满勉强站起来:"有次徐大山喝醉说漏嘴,尸体都埋在后面的林子里。但活着的...活着的他会运到'客户'那里。"

"什么客户?"陈默问。

"一个叫'归途'的组织。他们..."林小满突然僵住,"听!"

楼上传来汽车引擎声。三人对视一眼,林小满脸色刷白:"不可能...他提前回来了!"

他们刚冲到楼梯口,上方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林小满推着他们转向另一条狭窄通道:"员工通道通向后门,快走!"

通道尽头是扇金属门,陈默用力推却纹丝不动。"卡住了!"他低声咒骂。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徐大山哼唱的走调民歌。林小满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我来拖住他,你们从西边围墙翻出去,我的电动车在那里。"她把钥匙塞给苏芮,"去找李警官,就说'归途旅社的杜鹃开了',他会明白。"

"一起走!"苏芮抓住她的手腕。

"不行,我妹妹..."林小满突然住口。通道另一端,徐大山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拐角,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他们惊慌的脸。

"小满?"徐大山的声音带着虚假的关切,"带客人参观地下室?"

林小满突然冲向徐大山:"跑!"她尖叫着撞向男人,两人重重摔在地上。苏芮想冲过去帮忙,被陈默硬拉着往反方向跑。最后一瞥中,她看见徐大山揪着林小满的头发往墙上撞,鲜血立刻从女孩额角涌出。

他们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冲出后门。夜雨又下了起来,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像无数细针。西围墙下果然停着辆蓝色电动车,钥匙插在点火器上。陈默发动车子时,一声枪响从旅社方向传来。

"她..."苏芮的声音哽住了。

"坐稳!"陈默猛拧油门,电动车冲进雨幕。后视镜里,归途旅社的霓虹灯依然诡异地闪烁着,那个残缺的"归"字像张咧开的血盆大口。

第四章:断崖归途

电动车在泥泞山路上颠簸前行,苏芮紧抓着陈默的腰,雨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转过第三个弯时,后方出现车灯——徐大山的皮卡追上来了。

"再快点!"苏芮回头,看见皮卡已经逼近到五十米内。

"这破车最快就40迈!"陈默咬牙拐上一条岔路,轮胎在湿滑路面上打滑,差点冲出路基。

前方出现一座窄桥,桥下是湍急的河水。就在他们即将过桥时,皮卡突然加速冲上来,狠狠撞向电动车尾部。车子失控旋转,苏芮感到天旋地转,然后重重摔在桥栏杆上。她模糊看见陈默滚到路边,而电动车已经掉进河里。

徐大山停车走来,手里拎着把猎枪。苏芮试图爬起来,左腿传来剧痛——可能是骨折了。陈默躺在三米外,一动不动。

"法医小姐。"徐大山蹲下来,枪管抵住苏芮下巴,"我查过你行李了,市局的首席法医怎么会对一个小旅社这么感兴趣?"

苏芮吐出口中的血沫:"张子航的尸体会说话,林小满的伤痕会作证。"

徐大山笑了:"你以为那小丫头还活着?"他摇摇头,"至于尸体..."枪管移到苏芮眉心,"这下面河水很深。"

一声引擎轰鸣突然打断了他。一辆蓝色轿车从岔路冲出,猛撞向皮卡。徐大山踉跄着退开,苏芮趁机滚向陈默。轿车急刹停下,车门弹开——林小满满脸是血地探出头:"上车!"

苏芮拖着陈默爬向轿车,身后枪声响起,后窗玻璃炸裂。林小满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后视镜里,徐大山跑回皮卡紧追不舍。

"你怎么...?"苏芮检查着陈默的脉搏。

"装死...老把戏了。"林小满的呼吸带着血沫,方向盘上全是血迹,"妹妹...我找到妹妹了...在后车厢..."

苏芮这才注意到后座蜷缩着个瘦小的身影,手腕上插着输液管,脸色惨白如纸。

"血型AB阴性,他...每周抽她血..."林小满的声音越来越弱,车子开始走S形。

陈默突然苏醒,挣扎着爬起来:"换我开!"他挤到驾驶座,林小满瘫在副驾上,胸口的血迹迅速扩大。

前方出现警车路障,陈默狂按喇叭。皮卡突然急转,冲下路基驶向河边悬崖。在警笛声中,苏芮看见皮卡冲出悬崖边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像慢动作般坠入漆黑的河水。

三天后,苏芮在县医院病床上整理资料。陈默的右臂打着石膏,正在操作笔记本电脑。林小满和她妹妹在隔壁病房,由警方24小时保护。

"徐大山的尸体还没找到。"陈默调出一段视频,"但我恢复了他电脑里的加密文件。"

视频显示一个昏暗房间,几个戴口罩的人正在给躺在手术台上的女孩注射什么。女孩手腕上有熟悉的约束痕迹,背景墙上有个模糊的标志:归途集团。

"不是结束。"苏芮翻着从皮卡后备箱找到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几十个姓名、血型和日期,"这只是冰山一角。"

陈默放大视频角落:"看这个。"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记录数据,胸牌上写着"韩医生"。

苏芮猛地坐直——那是她大学同学韩立,现在在省立医院器官移植中心。去年同学会他还开玩笑说"现在器官供体比黄金还贵"。

窗外,雨后的阳光刺破云层。归途旅社已经被警方封锁,挖掘队在后面的林子里找到了七具尸体,包括张子航。但根据笔记本记载,至少还有十二人下落不明。

苏芮拿起手机,拨通了市局长的电话:"我要申请成立专案组,代号'归途'。"她看向陈默,"有兴趣做警方特聘记者吗?"

陈默笑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前提是独家报道权。"

走廊传来脚步声,林小满扶着妹妹慢慢走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们身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像是一条尚未走完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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