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大拿是個閒得發慌的房產中介,平日裡就愛鑽那些即將拆遷的鬼樓拍短視頻,以此來維持他那可憐的三百個粉絲。這天,他聽說城北有片爛尾別墅區,號稱「濟南的貝加爾湖」,因為那裡的地下室常年積水,陰森得不行。耿大拿背著他那三腳架,哼著小曲兒就去了。
那棟別墅叫「博陵苑」,門口的銅獸首都不見了,只剩下兩個黑窟窿。耿大拿也不怕,掏出手電筒往裡一照,客廳裡灰塵積了半尺厚。正當他對著鏡頭在那兒尬聊「家人們,這兒風水絕了」的時候,二樓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耿大拿這人心大,不僅沒跑,反而賤兮兮地往上湊。推開一扇虛掩的門,只見屋裡坐著一家三口,正在吃火鍋。那火鍋味兒香得耿大拿直咽口水,但他定睛一看,渾身汗毛瞬間炸起——那一家人吃的不是毛肚,是活的老鼠,連皮都不扒,嘎吱嘎吱脆。
坐在主位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禿頭男,看見耿大拿進來,也不驚訝,推了推眼鏡說:「小伙子,來蹭網啊?密碼是八個八。」
耿大拿腿肚子轉筋,嘴上卻硬得很:「叔,我是來給您送外賣的,您這兒定位偏,導航都癱瘓了。」
這時,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女孩抬起頭。好傢伙,這姑娘長得跟流量明星似的,皮膚白得反光,眼神卻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她指著桌上的空碗,幽幽地問:「大哥,你要不要來份腰子?剛摘的,還熱乎。」
耿大拿嚇得一激靈,轉身就想跑,結果撞上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一個乾癟老太太。老太太咧嘴一笑,牙齦黑得像煤炭:「急啥?吃完再走嘛,今晚的主菜是你的大腦仁兒。」
耿大拿也是被逼急了,抄起旁邊的三腳架就揮舞起來:「別過來啊!我這支架是不鏽鋼的,含鎳量百分之八!咬不動!」
那一家四口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尖笑。那笑聲像是玻璃刮黑板,耿大拿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耿大拿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旁邊坐著個穿警服的大哥。警察告訴他,那棟樓早就封了,是個非法製毒窩點,裡面的人早就跑光了,只抓到一個偷電的流浪漢。
「那個白皮膚的女孩呢?」耿大拿抓住警察的手問。警察一臉看傻子的表情:「哪有什麼女孩?我們進去的時候,只有你一個人在那兒對著空氣啃泡麵桶,還喊著『真香』。」
耿大拿不信邪,出院後非要回去看看。那天晚上,他又溜回了博陵苑。月光透過破窗灑進來,照在客廳的地板上。突然,角落裡傳來一陲微弱的呼救聲。
耿大拿壯著膽子走過去,只見那個白皮膚的女孩正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她看見耿大拿,哭著說:「大哥救我,他們不是人,他們是那種……靠吸食活人陽氣來維持偽裝的怪物!」
耿大拿心軟了,剛想伸手拉她,女孩猛地撲上來,一口咬住他的手腕。劇痛之下,耿大拿一腳把她踹開。女孩摔在地上,原本美麗的臉龐開始潰爛,露出下面像腐肉一樣的組織,嘴裡還含糊不清地罵著:「操,這屆宿主體質不行,全是三高!」
耿大拿嚇瘋了,連滾帶爬地逃出別墅,一路狂奔到派出所報案。結果警察調出監控,畫面顯示耿大拿是從醫院偷跑出來的,手舞足蹈地在空樓裡自言自語,根本沒有什麼怪物。
日子一天天過去,耿大拿雖然被當成了精神病,但他手腕上的那個牙印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他發現自己的食慾變得極其古怪,看見路邊的小貓小狗,總忍不住想上去問問:「你這腰子賣不賣?」
某天深夜,耿大拿正在刷手機,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陌生短信:「大拿,最近生意不好做吧?我在城南新開了個燒烤攤,來捧個場唄。——博陵苑老闆娘。」
耿大拿盯著屏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越來越尖的犬齒,苦笑著回覆:「行啊,老闆娘,這次我請客,給我多加辣。」
窗外,一隻黑貓悄無聲息地掠過屋簷,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像是在嘲笑這座城市裡,究竟誰才是真正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