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很多瞬间觉得自己成熟了,回头看看,又像是长不大的少年。
1.
如果没有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此刻的我们会在哪里,做些什么,有怎样的人生,过怎样的剧情?
蛋疼如我,始终会思索这种问题。
也许,我还是成长在陆家嘴边上老式公房里的微胖少年,走路带风,汗流浃背,和着夏日的蝉鸣穿行在梧桐树影之间,唱些不着调的歌。
读书应该不算难事,却总是改不掉上课讲话的毛病,因为影响别人的成绩,会收获大量来自老师的哭笑不得表情包。贪图稳定如我,最终会考所好大学,读个好专业,找份好工作,经常是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儿子”,却未必真的能找到自我。
而家里领导,发型从双马尾、单马尾到长发披肩,校服越来越好看,裙子越来越短,脸上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想必依然如故。
领导年少有英气,好管人,眉宇间尽是铜锣湾扛把子的肃杀与悲悯。唯一的差别是,古惑仔还是成群结队舞刀弄剑,领导仅凭一己之力赤手空拳,就堪称彭浦地区“蒸不烂、煮不热、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
挑好听的说,我和领导的结合,是一场彼此的解救。她的淫威,迫使我戒除吊儿郎当的日常,开始从轻慢努力,变得勤奋踏实。而我的隐忍,也令她过足官瘾,以至开门迎客,只剩下暴风雨后的宁静和霁后初晴的温柔。
对我和领导来说,“如果没有遇见你”,人间一定多两个祸害。我们内部消化的婚姻,为构建和谐社会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2.
我和领导的生日只差五天。偏巧还都是大猫座。一山难容二狮,无奈只好分工。
譬如我对旁人偶有极度不解人意的霸道,一踏进家门,就自觉切换成抖m模式。而领导在外人面前,兼具成宝拉的聪颖和成德善的温良,回到家里,秒变双门洞永远的豹子——罗美兰女士。
男主内,女主外,我成了家里蹲的深度宅男,领导合伙做起广告公司。个中故事千千万,话到嘴边心头乱。一定要总结的话,我只怨自己不争气:上辈子杀人造孽,这辈子老婆创业。
领导和我的微信对话经常是这样:
“诶,客户又来新brief了,帮我们想句slogan。”
“什么客户?”
“地产的。”
“我写作能力是很强啦。但这种重新发明汉语的行业,写不了。”
“写不写?不写今晚通宵。”
“哦……这样行吗?”
“嗯,凑合吧。再帮我想一句备着。顺便,今天加班晚点回来。”
“又加班啊什么鬼!”我心里想着。
“明天早上带饭吗?”我嘴上却说。
漫漫长夜,独守空房,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我还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呢。理想很丰满:春宵苦短日高起。现实很骨感:寂寞空庭春欲晚。
做单身狗难。做创业狗更难。做创业母狗背后的御宅公狗,难上加难。
除了真爱,我无法再给如此吊诡的相处找到别的解释。
3.
去年今日,是我和领导结婚的日子。我给她准备的小惊喜,是婚礼过后的微信推送。
在那篇文章里,我写道:
不知有多少次,我们会在饭后漫步,走过熟悉的街道,途径旧日的单位,讲到往昔的糗事还不忘相互嘲笑。然后再去曾经出没的小咖啡馆,点上一杯“标配”饮料,多坐一会。在我眼里,比起山河湖海的旅程,这种日常的温情,更浪漫一点。
结婚一年,我们仍然牵着手,在花花世界逡巡。走过的路,也像树干上新增的年轮,一圈中的每个点,都是特别的故事。
有时候,我走快了,回头看看,领导还在,脸上带着看惯的嗔怪,忽然有莫名的安心。有时候,领导着急了,数落我懒惰懈怠,看她凝重的神色,也很感念她一如对自己一般,来在乎我。
我是悲观的人,总觉得人生的路,说到底是自己走。可知道有一个人,不会时时刻刻同步,却愿意迁就你的速度,哪怕前路再难,都会生出信心和勇气。风里来,雨里去,也会期待替她遮挡,给她温暖。
有一回,我们被瓢泼骤雨困在路上,只好找沿街的大厦躲避。在那个大雨让城市颠倒的夏夜,我们叫不到车,被迫玩起游戏,讲述“对你印象最深的三个时刻”。眼前的街景逐渐模糊,共同去过的海边,爬过的雪山,穿过的草原,却接踵而至。天地间昏黑的雨幕,成了我们情感的投影背景。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很多瞬间觉得自己成熟了,回头看看,又像是长不大的少年。假如美好的爱情可以标准化,能毫无掩藏地袒露天真,或许是必备的要件。
4.
我多次引用吴念真的话,人生就是苦乐交替。李宗盛说滥的歌词也是,嬉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
虽然整天嘻嘻哈哈争相吐槽,我和领导也在学习,如何处理各自的沉默。压力来袭的时刻,总是不愿对方担心。可愈是不说,对方就愈是踌躇。
接到23点客户的夺命连环call,领导嘴里嗯嗯啊啊,眉头却锁得很紧。周末收几条微信,又是一声叹息。我嘴上笑她没用,心里却替她着急。
可是,广告这种“客户虐我千百遍,我待客户如初恋”的行当,再着急也于事无补。
作为横亘在领导和她初恋们中间的第三者,我能做的只有:在结婚纪念日这天,借十八线小网红的身份,斗胆向各位金主爸爸求个助。
看在领导公司如此清新美貌的份上。
看在创业一年俘获海量大牌的份上。
看在夫妻和睦有利优质文章的份上。
请不吝垂询,踊跃赏饭。
即便Thinkool这个公司名字早早剧透了广告行业“辛苦”的本质,青春的光影依旧会照亮这些忧伤的年轻人。以及他们背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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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实景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