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参加了一个织女会。
在杭州拱墅区的一家星巴克,二楼靠窗的长桌边,坐了十来个人。每人面前一团毛线,两根针,或者一把钩针。有人织棒针,有人钩蕾丝,有人只是来坐坐,手上没活,帮着别人绕线。我带了两个月前买的雾凇敦西奴中粗羊毛线,织一件背心。
两个月前买的线。那时候兴致高,挑了软软的那种,摸起来有仙女感。织了一周,颈椎就不行了,脖子僵得像一块铁板,就把毛线收进袋子,塞进柜子。这次重新拿出来,线有些皱,针还插在上面,像半句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上午十一点到的,下午四点走。五个小时,只织了一小片。起针、平针、收针,拆了又织,织了又拆。旁边的大姐织得快,针在手指间翻飞,像什么乐器在响。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那一片,说:“你织得太紧了。”
有人织的是棒针,粗线粗针,几行就长出好大一截。有人用的是钩针,细细的蕾丝线,一个下午只钩出一朵花。还有人在做拼色毯子,换线换得勤,桌上一堆线头,像彩色面条。大家织不同的东西,说不同的话,但手里的针都在动,一格一格地往前爬。
我织得慢,是因为总在走神。针过来,线过去,手腕动,眼睛却在看窗外。星巴克窗外有一棵银杏,叶子还没有全黄,边缘已经开始翻卷。我看着那棵树,手上还在动,但已经不记得织到第几针了。回过神来,数一数,错了,拆了重来。
旁边的人在聊孩子、聊最近睡不好觉。有人说昨天去公园走了五公里,有人接话说自己一天走不到一千步。我们在织也在笑,声音杂在一起,像毛线团散开时缠在一起的线头——分不清谁是谁的,也不急着分清。我在家里闷了太久。一个人对着窗户,对着毛线,对着没有回音的空气。不觉得有多难过,但也不觉得有多快乐——浮在水面上那种浮着,不沉,也不靠岸。
今天的星巴克很吵,空调有点冷,椅子坐久了腰疼。但我在那里坐了五个小时,手里的线往前爬了一点点。那一点点,被我带回家了。下次再去,我要把这一小片拆了重来。太紧了,穿不上。
但我不再觉得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