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把铁丝剪断时
藤蔓正用卷须翻译风声
它们学会了一种古老的语法——
将酸涩的母语
缠绕成甜的修辞
我走进这绿色的印刷厂
每一枚叶子都是活字
排版的不是宗教
是某种更接近发酵的信仰:
紫色球体里囚禁着
一小片压缩的夏天
阳光、雨水、某个午后的蝉鸣
以及农人指甲缝中的磷肥
采摘季节,塑料筐
收集这些圆润的句号
酿酒师用橡木桶接续它们
让沉默继续沉默
直到某个庆典的夜晚
软木塞砰然——
一首憋了多年的诗
终于找到韵脚
而废弃的藤蔓仍在攀爬
向着不存在的篱笆
它们比我更清楚:
所有的甜都曾是的苦
所有的圆满都曾是
被鸟啄过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