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力与更细致的生活

早上读到项飚老师一段话,非常被触动到:

生命力被剥夺不意味着自我意识被剥夺。年轻人可能自我意识很强,甚至过度,但有了一个强大的自我意识之后,还是需要间隔,要梳理自己跟这个世界具体的关系是什么。

年轻人感受到生命力的消耗,所以反击的时候会有一种非常绝对化的姿态,因为他觉得整个世界在压迫我,但我可以很强大、很特殊。躺平、摆烂也有激烈。如果这种判断做得比较绝对,听起来就很清晰,但它在实践中不太有效,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情况是很复杂的。激烈的语言和行动(作为反击的表现),是生命力被剥夺的一个重要特征。有时会听到年轻人说,整个世界都是一场骗局、让世界毁灭吧,甚至还有“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子宫彩票”等等这些宣言,我觉得这都是因为他们抽象的自我意识很强,接着对世界做了一个总体性、阶段性的判断。

像“子宫彩票”这种意识本身是不成立的,出身其实没有那么大的决定权,但在实际生活中我们往往把社会想像成铁板一块,感觉到铁板在压制我们。压迫感当然是存在的,所以我们要回到生命力这样的概念,仔细地去思考压迫感是怎么来的,客观上有什么原因、主观上我们是怎么去想象的。整个世界是一块大岩石,压着我这样的一粒沙子,这是一种物化的宣言,但不是真事情。

项飚经常倡导“回到具体真实的生活中去”,这里举的例子就是在用一种更真实、更细致的视角看待生活。这种具体可以理解为一种更高的“颗粒度”——我很喜欢这个词,尽管它是一个咨询行业的黑话,但很准确、很形象。在我回顾自己过去的事情和反应时,我发现所谓“成长”就是学会对客观世界带来的痛苦和愤怒更清晰地辨认和更细致地回应,同时建立起更加游刃有余的精神容器,能够承受和应对这些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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