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正遇上一家在出殡，看样子应该是家里的长寿老人，最前面是载着纸扎和花圈的卡车，后面跟着一群穿着白色孝服的男男女女，再后面是抬寿材的人，也有一大群。抬材夫都是一色的红衣红裤，头戴白毛巾，在唢呐和萧笙的演奏下跟随节奏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左摇右晃地颠着寿材在十字路口转着圈，是让老人家多停留一会儿吧，过了今天再也回不到人间了。第一圈开始，我没有看明白抬材的总共多少人。及到第二遍转圈的时候，才看清打头的穿白色马褂的人共有8个，队列有8排，寿材前后各4排，32人，总共是64人抬的二龙杠。这个规格算是高规格了，看来儿女们有孝心，希望自己的长辈走的时候风风光光的。
寿材小头朝前，大头朝后，黄焦色的木板，稳稳地安放在木架子上。木架前面是两个昂首的龙头，在《解放区的天》《北京的金山上》等曲子的节拍下，抬材夫有节奏地走，寿材也跟着有节奏地颠着，两个龙头更是气昂昂地左右晃着。
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认真地研究这出殡的规矩。自我年少离开村里，已经几十年了。当年还是孩子的时候，村里有出殡的人，就跟在后面看。那时候，村里的文化生活少，电视手机都没有，每天就是单调的日子。遇着谁家办婚事或丧事，都当成热闹看。尤其是小孩子们极其兴奋，跟着新媳妇或者送丧的牛车看白纱盖脸布下那张嚎哭的脸上有没有泪珠。那时候我们几乎是在队尾，挤不到队前，所以二龙杠对我来说实在陌生。但是好像当年有红色的帷幔在周围罩着，帷幔上绣着24孝图。如今都简单了，寿材被赤裸裸地暴露在外面，早就不用帷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