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二)

年,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了,老家初中时的同学发来信息说,年终于过了,如释重负的感觉,到了这年龄,过年成为一种负担,没有了小时候的期盼。

今年,我妹妹因为婆婆去年过世了,因此没到我妈妈这边来,我们白天都在爸妈那边吃吃喝喝,听老妈一遍遍的吐槽老爸,我爸的性格却是越来越好,天天抱着手机刷视频,听小说,拼多多上买东西,很少跟我妈再闹脾性了。晚上,我们回到自己家中,因为习惯自己的生活,不想因为过年,改变我们的生活习惯,也怕带来各种应激反应。这个年就如同过大周末一样。初四,两个姑姑家全员出动,来看我爸妈。一大家人聚在一起的第一个话题就是孩子。我家的娃去年毕业留在法国工作,已有7年没能在家过年了,但这并不妨碍我爸以她为榜样,在一众亲戚面前替她吹嘘。听到亲戚们的盛赞,我爹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如果我的娃在现场,不知道会有多么的尴尬。我两个姑姑的外孙女年龄相仿,都在上小学。围绕他们的话题自然是学习。大姑家这外孙女,性格外向,象男孩子一般,奶奶是一位退休的教初中数学的高级老师。对这个小学五年级的孙女可以说倾注全部心血,所有的教学内容都是自己先学一遍,什么猿辅导,作业帮这样的软件也都用上,各种的金钱的,物质的奖励机制也派上,一心想提高孙女的成绩,结果气得自己血压高了,孙女的成绩却下来了。这个学习,三门很平均,都是60多分。我表妹心态还不错,身心健康就行了。反正辅导功课,她坚决不参与,她说她血压高,还想好好活着。于是她婆婆和她老公就成为被虐对象。

再说说我小姑家的外孙女。小姑和小姑夫与表妹一家一起生活,从孩子出生就是由他们来带。我表妹是快乐和说教理论,对孩子是讲道理,坚持不给予惩罚。即便我表妹时常被她自己的女儿气得大哭,她依然是和颜悦色的和她女儿讲道理,而她这霸道的女儿,不但没有任何改变,反而有些变本加利的趋势。我小姑生气,告诫我表妹说:慈母多败儿。从今年的情况看,教育政策没有什么改变,孩子也一如既往的霸道。

聊完孩子,自然就转到身体上。我的两个姑父加上我爸妈都是三高,虽然他们都知道如何保健,但能够遵守的可能只有我妈。哥儿三个,遇到了,喝点小酒吧。吃点甜点吧,尝尝肉吧,反正就是放纵自己,想吃吃,想喝喝。我大姑去世已十多年,我小姑这几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有焦虑症,每天要服药,睡眠不好,也需要安眠药来助眠。我小姑每见到都会说,凡事想开些,别去较真儿。道理都懂,不知道几人能做到。

聊完健康开始就过往。我小姑说:我爸之所以身体好,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我奶奶把家里好吃的东西都给了我爸爸。我妈妈就说,这是因为家里所有的体力活都是我爸干的。我爷爷在我爸爸十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爸又是家里的老大。这让他小小年纪就承担起养家的重担。现在我叔叔住的房子,还是1969年,我爸爸盖的,当时没有现在的红砖,都用的是土坯。房顶那时候没有瓦,每年春天都要抹一遍泥。这些活都是我爸干的。刚刚盖好房时,院里是一个大深坑,也是我爸每天早起30车土一点点垫起来的。这些故事,每年都会被我小姑和我妈拿出来说一遍,我爸对自己早年前的付出很少提起。我妈还说,年轻时,有个瞎子给她算命,说她旺夫。事实也确实如此。我爸娶我妈时,是村里的保管。我8个月的时候,有招工的机会。我奶奶不同意我爸去。因为我爸是家里唯一一个能挣全工分的劳力。还当了个小小的头目。我妈妈却坚持让我爸去,她说:出去闯一闯,在村里能有什么大出息,她对我爸还说: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呢。瞧瞧我妈,既有眼光,又有担当。我爸离开村里就到了二局。他把在家里干活的实在劲儿全用到新的工作上。虽然是最累,最苦的体力活,但他从不偷懒耍滑,很快,他就转正了,然后当上班长,再后来转岗做电工。这为他后来成立电气工程队打下基础。我妈在我爸离开村里后,挑起家中生活重担,她和村里的男劳力一样的上工赚工分。她用自己的付出来兑现对我爸的承诺。

时间似长似短。说其长,现在想起来,我们真的经历很多,我们怎么讲都讲不完,说其短,不经意间,竟然几十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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