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汉迪(Charles Handy)(1932-),是欧洲最伟大的管理思想大师。英国《金融时报》称他是欧洲屈指可数的“最像管理哲学家”的人,并把他评为仅次于彼得.德鲁克的管理大师。他出生于爱尔兰的一个神职家庭,他在英国完成大学教育后先后在东南亚和伦敦的壳牌公司工作,并升任高级管理职务。
《你拿什么定义自己?》是查尔斯·汉迪的自传。追溯了自己从爱尔兰牧师大院出生成长、在壳牌经历层层历练、转而专注开拓英式商学院、父亲过世后受震动去往有王室背景的非营利培训基金会工作,并最终成为全球知名独立商管作家、管理大师的人生历程。
这本书陆陆续续读了一个月,今天重新读到他讲述父亲去世对他的震动,以至于让他的人生发生了重大改变的部分的时候,觉得很有趣,也很有收获,想分享出来。
1.故事因何而来?
查尔斯是在电视上讲述他的父亲去世的故事的。为什么要在电视上讲呢?因为“在49岁那年,我收到BBC寄来的一封信。他们希望我能参加BBC电视台名为“体验之光”的系列节目。他们邀请许多经历过重大生活转变的人,在摄像机前用照片讲述自己的故事。”
查尔斯起初不认为BBC做了好的选择,他说“我记得,有个大律师,女的,跟自己代理辩护的谋杀嫌疑犯在牢房里结了婚。还有位妇女,因为走私毒品,在泰国监狱里蹲了许多年。我告诉BBC,跟这些多姿多彩的奇异人生比起来,我的生活枯燥无味。每个人都经历过类似我这样的生活转变。那就是我父亲的死。”“就是我们找你的原因”。他们说,“因为这是每个人都会碰到的事”。
查尔斯说自己非常不善于在摄像机前带着丰富的感情说话,“可因为这是我人生中的重要转折点,我必须在这里回忆它。”
2.父亲的去世
查尔斯当时刚刚在巴黎开完一次国际性会议,接到家里的电话说父亲中风了,他赶回去的第二天父亲就去世了。“那时我过着商业学者的迷人生活,坐着喷气式飞机满世界飞来飞去,出书,忙,忙,忙,尽我所能飞快地爬着我的事业阶梯。”
查尔斯是如何看待父亲的呢?
“我对他有点失望。我觉得,这么多年来,他不该安于待在同一个小小的乡村教区,拒绝了各种晋升机会,甚至还拒绝搬到较大的城市教区——我曾自私地想,大城市会更有趣。他似乎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
按爱尔兰惯例,人死之后两天之内就要举行葬礼,所以家里人匆匆忙忙地带着父亲的遗体回到距离都柏林20英里外的乡村教区。同时,在次日的报纸上登了一条简短的讣告。“但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件家务事,一个素来安静的人,安静地辞别人世。”他们并未期待有人看到这条讣告。
但是在回都柏林的路上,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刚到村口,,一辆警车从路旁的隔离墩开了出来,截住了后面的车流,并开始为我们的灵车护航。昏迷之中,未能恢复意识。
悲伤啊。我曾多么爱戴父亲。他是个沉静温和的好人。我爱他在教堂布道的样子,但回到家,我从不了解他内心的秘密。他在很多方面颇为重视个人隐私;老实说,我对他有点失望。我觉得,这么多年来,他不该安于待在同一个小小的乡村教区,拒绝了各种晋升机会,甚至还拒绝搬到较大的城市教区——我曾自私地想,大城市会更有趣。他似乎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
按爱尔兰惯例,人死之后两天之内就要举行葬礼,所以我们匆匆忙忙地带着他回到距离都柏林20英里外的乡村教区。在这里,他照顾自己那一小群新教教友整整40年。虽说我们在次日的报纸上登了一条讣告,但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件家务事,一个素来安静的人,安静地辞别人世。
全家人跟在灵车后面,沿着都柏林的干道往家赶。我记得大家都没怎么说话。这条路我们很熟悉,可这是一次伤心之旅。而接下来发生了颇为古怪的事:“我们刚到村子的岔路口,一辆警车从路旁的隔离墩开了出来,截住了后面的车流,并开始为我们的灵车护航。等快到村子深处的老教堂时,路旁的汽车停了好几百码。幸好有人为我们空出了车位。教堂挤满了人,实际上,都挤到外头来了。”如今已经成家立业的前唱诗班成员。为了父亲,从爱尔兰各地赶回来,穿着少时的衣服,重聚在少年时唱诗的教堂。父亲的老上司,大主教穿戴着全套法袍,支撑着病体,专门赶到了此地。
“下葬的时候,我们站在灵柩放下的墓穴旁边,人们(很多人)靠了过来。“是你父亲为我行的浸礼,”有人说,“他还在这座教堂见证了我们的婚礼,几年后,又为我的女儿行浸礼。他是我们家族的一分子。”另一个人说:“我们会想他的。像他那样的人可不太多。”
“我站在那儿想着我爸,突然间,我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曾理解他。我问自己,要是我死了,有多少人会来参加葬礼呢?一条小小的讣告,就让这么多人放下一切事务,从各地专程赶来,消息流传的速度一定很快。我的人生和工作对谁会这么重要呢?我繁忙的生活和所谓的成就,跟父亲所影响的这么多人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呢?他不是个普通人。有问题的是我,不是他。我判断他的方式根本就错了。”
离开时,我带着满腹的悲伤和思索。在忙忙碌碌的生活中,我迷失了自我。如果我想要在别人的生活里占有一席之地,我必须重新发现真实的自我。我开始认识到,接受他人的价值观和渴望实现的雄心,固然充满诱惑,但实际上是受了误导,你必须努力把自己的一套找出来。
3.人生的第二曲线
查尔斯说:“后来我才发现,要引发生活的转变,大多数人都必须经历创伤、痛苦、拒绝或失望。”
“我们拥有的是人生,一个人一生中总有若干次人生。”确实如此,但换种活法需要勇气。死守着你所知道的那种活法要容易得多,哪怕它前途渺茫。改变人生往往需要从另一副阶梯的底层开始,但如果你发现正在爬的梯子靠错了墙,那么这个决定很适合你。你迫切需要找到另一副阶梯。然而,在思想上做出决定是一回事,实际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人生的再次开始,往往需要触发事件。我建立了一套S曲线理论,对个人来说,一开始我们接受教育。输入大于输出,接着,输出增加,快速发展,胜利在召唤。然而,不可避免的是,对手增多,竞争加剧,原本有效的方法变得步履维艰了。曲线往下折转,失败迫在眉睫。只有到了这种时候,对于企业来说,此时才开始绝望地思索其他办法。但通常是已经来不及了。

显然,在出现下坡之前就开始思考要好得多。像这样,在第一条S曲线的峰值A点开始第二条曲线:

对个人来说也不见得更容易。考虑开始新的生活、从事新的工作、寻找新的兴趣,最合适的时机也是在一切顺利的时候。。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对组织或政党,这么做都同样困难。
回过头去看,显然就该这么做。可在当时却很难看出来。在第一条曲线的A点,一切看起来都很好。情况进展得很顺利。既然如此,何须补救。你很难相信还有另一条曲线会像现在这条这么好。但等人们意识到情形不太好的时候,他们就必须用上原先的储备,他们会受到惊吓,感到沮丧,压力过大。唯有大幅调整才能拯救他们,比如裁减一半的员工,把业务卖给竞争对手。
只有我前面谈到的那类打击,才能把人从舒适的惯性中拉出来。每当我描述这些曲线时,总会有人问:“怎么才能知道你到了A点呢?”你只有往回看时才知道,而这又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些线索可循。太过舒适就是其中之一。
最近有调查显示,全英三分之一的新任教师来自其他事业领域,通常是商界。他们原来干得很成功,但他们说,离开是因为希望从事一些更动脑筋、对社会更有用的工作。一生只在一份职业上奋斗的传统想法,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神话。人们越来越普遍地认为,一辈子得过两三种不同的生活,掌握若干种极为不同的技巧,获得不同形式的奖励。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种无须身体死亡,就可涅槃重生的机会。
父亲的去世让查尔斯决心改变自己的生活。“那天就是我的触发点。”他本来想追随父亲的脚步,进入教会,但是主教朋友建议他“申请温莎古堡圣乔治学院的学监”职位。查尔斯听从了建议,申请并成功获得了这个职位。拿着做教授时1/10的薪水,搬入温莎堡,做了5年的圣乔治学院学监。(温莎堡是英国王室的家族城堡。)
4.收获与思考
改变总是带来不适。所以大多数人在顺利的时候很难想到主动改变,通常是在遇到了危机、困难、打击,才不得不改变。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到达这种情况的时候,往往情况比较糟糕,改变的难度很大,身处其中的人在情绪和心里上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打不死的让你更强大”,那些能渡过难关的人,就像涅槃重生,能力修炼到更高级,进入新的世界,享受着更好的生活。但是如果你问他们,愿不愿意再来一遍,很多人可能会选择“不要”,就如张德芬所说:“虽然我因为这个事情(婚姻失败)学到了很多,也获得了很多名利(成为身心灵畅销书作家)。但是,我宁可不要这些,因为那时实在是太痛了,太痛了。”
但是也有少数人在顺风顺水(A点)一切顺利的时候就开始新的尝试,主动探索不熟悉不擅长的领域,进入不同的门看看。
尝试未必都是成功,探索也不见得一帆风顺,但是因为处于A点,担得起失败的损失,不会因为探索不利而压力巨大。
我们的老祖宗说:“居安思危”,真是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