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儒林外史》344|基情又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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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喝酒边聊。季苇萧问:“先生生平有山水之好么?”杜慎卿道:“小弟无济胜之具,就登山临水,也是勉强。”济胜之具是一个不常用的成语,出自《世说新语》记载的人物许掾,意思是具备跋山涉水游览名胜的身体条件,形容身体强健。

季苇萧道:“丝竹之好有的?”杜慎卿道:“偶一听之,可也;听久了,也觉嘈嘈杂杂,聒耳得紧。”

这也不爱,那也不好,究竟爱好什么呢?又吃了几杯酒,杜慎卿微醉上来,不觉长叹了一口气道:“苇兄!自古及今,人都打不破的是个情字!”季苇萧道:“人情无过男女,但刚才老兄又说不好这口。”

杜慎卿笑道:“长兄,难道人情只有男女么?朋友之情,更胜于男女!你不看别的,只有鄂君绣被的故事。据小弟看来,千古只有一个汉哀帝要禅天下与董贤,这个独得情之正;便尧舜揖让,也不过如此。可惜无人能解!”

鄂君绣被的故事要说一说。汉代刘向编纂的《说苑》记载:楚国的襄成君刚受爵位那天,穿着华丽衣裳来到河边。楚大夫庄辛刚好路过,他拜见完襄成君站起来,想和襄成君握握手。握手在等级森严的古代是非常不严肃的行为,所以襄成君十分生气,庄辛也有点不自在,他转身去洗了洗手,给襄成君讲了一个鄂君子的故事。

鄂君子皙是楚国令尹,美男子。一天,鄂君坐在游船上,听见一位掌管船楫的越国人在拥桨歌唱。歌声好听,但都是方言,听不懂。于是鄂君招来翻译,让他将划船人的歌词翻译成楚国话,这就是后世闻名的《越人歌》。歌里唱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今人就算不翻译,也能听懂“心悦君兮君不知”吧?鄂君听明白后,“乃行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抱了他,还把绣花被盖到那人身上,意思是说愿与之同床共寝。

《说苑》里说,襄成君听完这个故事,也向庄辛伸出了双手。后世就用“鄂君绣被”来表示对同性恋伙伴的怜爱——基情燃烧的岁月啊,原来杜慎卿是好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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