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记忆里的旧时光】

时光像一阵缓缓吹过村落的风,卷走岁月的尘烟,却把老屋的模样,连同父母沉甸甸的爱,妥帖珍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回望来时路,时代滚滚向前,周遭的一切都在悄然更迭,可有些烟火暖意与亲情牵挂,自始至终,从未消散。

小时候生活的村落,脚下是坑洼蜿蜒的泥土路,雨天满脚泥泞,晴天尘土飞扬。

老屋是朴素的土坯房,木头窗棂被年月浸得暗沉,风穿过缝隙,发出细碎的声响。晚上透过月光,母亲会带我们姐妹三人背主席诗词,门上拴根绳就是最高安全级别,没有人会担心窗户不安全有坏人会进来,那时候的世界很简单。

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的到来,就成了一家人全部的晚间欢乐,晃着木头天线找频道,每天十集连放的《射雕英雄传》《雪山飞狐》《鹿鼎记》等将到金庸的文学在80后的心里生根发芽,高收视率的年代大剧《渴望》定义了那个时代好女人的模样。

人口众多的时光里,从搓板洗衣服的费时费力,家庭主妇的繁重负担,到老式单筒洗衣机嗡嗡轰鸣,洗衣、脱水要分开忙活,哗哗水声里,总晃动着母亲从早到晚忙碌的身影。冬夜里睡土炕,父亲总提前好久烧火添柴,生怕炕烧得不热,我们夜里受冻。柴火不够的时候,他们便把厚被褥都拢到孩子这边,自己裹着薄些的被子,守着漫漫长冬。我们的棉衣棉鞋都会被烘着,清晨起来暖暖的,那时候日子清贫,父母却拼尽全力,把所有温暖都留给了我们。

岁月流转,时代悄悄改写了村庄的模样。2000年泥泞 土路变成沙石路,近两年已经变成平整宽阔的柏油路,车马往来,一路通畅。

2000年老爸老妈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将土坯老房换成敞亮结实的砖瓦房,老旧木窗换成严实明亮的塑钢窗,遮得住风雨,挡得了寒凉。我们一个多月的时间,住在又矮又潮湿的棚子里,挤得妹妹们总是不停的争吵,母亲每天给工人做饭,收拾物件,可眼见着一砖一瓦亲自盖起来的房子就是不一样,所有的煎熬都变得格外值得和美好。

90年代有了黑白电视,00年代换成色彩鲜亮的彩电,笨重的单筒洗衣机换成双筒,省去了老妈大把体力辛劳;昔日取暖不易的土炕,也换成柔软舒适的床铺。居住的环境越来越好,器物不断更新迭代,生活愈发便利。改变的是房屋道路,不变的,是父母藏在烟火细碎里的牵挂。

如今父母在城里有已自己的楼房,农村的老屋成了他们夏季里的避暑山庄,凭外物如何变迁,老屋前院那一方菜园,重新拉了几车土垫的高高的,发水的时候也不至于水淹,永远是那样蓬勃热闹,岁岁生生不息,那也是父母倾注心血的地方。

一畦一垄,都是父母弯腰耕耘出来的光景。黄瓜挂着嫩刺,茄子泛着紫莹莹的光泽,豆角顺着竹架攀援而上,土豆埋在泥土里默默生长,柿子坠满枝头。冬瓜、南瓜、丝瓜、吊瓜、番瓜错落生长,大葱挺立,辣椒火红热烈,甜玉米吐出软软的穗须;猫耳菜、小芹菜、韭菜、生菜、菠菜挨挨挤挤,满眼翠绿。墙角金银花缠绕篱落,暗香漫满小院;马氏菜花、鸡冠花、蝴蝶梅热热闹闹地开,缤纷烂漫,装点着朴素院落。每一颗菜,每一朵花,都浸着父母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汗水。

小院终日涌动着鲜活的气息。鸡鸭在院子里欢快踱步鸣叫,当年一到雨天猪就会跳墙出逃,如今已经不再养它们了,那曾经是过年的盼望,家狗守在门口摇着尾巴。记忆里那带着山野灵气的梅花鹿也是我们姐妹三个读书的经济来源,他们的鹿茸那么雍容华贵,他们的小鹿喝奶的样子那么温顺可爱,雄鹿的强壮都让家里充满了底气,烀鹿料的日子母亲总会给学习的我放上几个鸡蛋,土豆或者地瓜,如今偶尔闯入脑海,给平凡农家女孩奋斗的时光添了几分诗意。女孩也没有辜负父母的爱与期待,年年考试全校第一,最后有了稳定的工作,干得也算小有名气!两个妹妹也争气,都有了好的生活归宿,也能独立自主养得起自己。

鸡鸣犬吠,果蔬飘香,花开花落,这一方小院,盛满生活,更盛满父母的爱。小时候我们在院内奔跑嬉闹,父母一边侍弄菜园,一边声声叮嘱;长大后每周都会回家去陪陪父母,每到果蔬成熟时节,父母依旧会把菜园产出的瓜果蔬菜细心收拾打包,盼着我们归来,带走那份热气腾腾的爱!

路变宽了,房子变新了,家电器物换了一代又一代,生活的模样早已焕然一新。菜园依旧年年绿意盎然,花鸟畜禽依旧鲜活喧闹,而那份父母给予的疼爱与牵挂,更是跨越岁月,分毫未减。

老屋,是跨时代的记忆。一边是日新月异的人间烟火,见证时代向前的脚步;一边是从未褪色的旧时光,藏着父母无声绵长的温情。

那些远去的年月没有被时光淹没,每当回想老屋,父母忙碌的背影、声声的叮咛,连同菜园的清香一起涌上心头,心底便漫开一团暖暖的光,安稳,又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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