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外春光正好,槐花一串串地垂在枝头,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顾望舒掀开帘角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回到侯府,赵氏将她叫到瑞锦堂问话,旁敲侧击地试探花宴上的事。顾望舒对答如流,把一切归咎于巧合,姿态恭顺得挑不出半点破绽。赵氏问不出什么,又不便当众发作,只好放她走了。
顾望舒出了瑞锦堂,沿着青石路往撷芳阁走。暮色已经漫上来,檐角的灯笼刚刚点亮,昏黄的光铺了一地。她推开撷芳阁的院门时,青黛迎上来,递给她一封信。
"姑娘,方才裴世子身边的人送来的。"
顾望舒接过信,借着灯笼的光展开。素白的信笺上只有八个字,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壁上观火,不如添薪。"
她看着那八个字,慢慢将信笺折好,塞进袖中。月色从竹叶间漏下来,落了她一身细碎的光斑。
顾望舒站在院中,仰头看着那弯新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裴砚说得对。壁上观火不如添薪。赵氏和顾明烟这堆火,她既然回来了,便要让它们烧得更旺些。
只是添薪之前,她得先把自己藏好。藏在那丛疯长的竹子后面,藏在赵氏眼里那个"寒酸可怜"的继女皮囊下面,等着风来的那一天。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顾望舒转身走回屋里,油灯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斑驳的粉墙上,像一株生了根的藤蔓,安静地、无声无息地,沿着墙缝往上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