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合欢树

门前大院中央有一个椭圆形的大花坛,两头各种一棵合欢树,合欢树枝桠遒劲地向空中舒展,撑开一片浓密的荫蓬。

两棵树中间安放着一张乒乓球桌,树根用砖砌筑成凳子高的围栏,面上一圈以防腐木铺垫,花坛中还穿插了些健身器材,这里是邻里门常聚集的乐园,欢笑声常年不断。

春日里,合欢树抽芽时,嫩红的叶尖裹着鹅黄,怯生生地探出头来。等暖风拂过几场,叶片便舒展开来,羽状的绿叶细碎如羽,风一吹,摇曳的如羽翼飘飞,温柔隽秀。

入了夏,便是合欢树最热闹的时候。粉柔柔的绒花攒成一簇簇,垂在枝头,像小姑娘发卡上的鲜艳的绒线球,又像从彩云间剪下来的片片云霞。

傍晚时分,暑气渐消,院里的老老少少都爱聚到树下。年长的手里摇着各式的扇子,一起说闲话,讲过去的年月,讲街坊邻里的趣事;孩子们绕着树干追逐打闹,那花瓣也跳下来凑热闹,一会儿沾在孩子们的头发上,一会儿顽皮地坐在小孩的背膀上,欢笑声,嘻闹声,好不热闹。

我常坐在树下,或站在健身转盘上,看光影透过叶隙泻下来,在地上晃动,织出斑驳的网,鼻尖萦绕着合欢花淡淡的香,心里便漾起一阵安稳的暖。

进入秋天,叶片便渐渐被秋风染上浅黄,一阵清风掠过,便打着旋儿飘落。不几天便是满地琥珀锡纸样的碎片,被风翻卷着,耳边传来嘶嘶的声响。闭上眼就想着那一地的金珀正翻滚着撒欢。

冬日里,合欢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挺立着,却并不显得萧索。雪落下来的时候,枝桠上积着一层白,像开满了素色的花,远远望去,倒有一番别样的清隽。

爱打乒乓球的人们,春夏天在绿荫下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听着虫鸣鸟唱,象踩着节奏一样挥舞着手中的拍子,这虫鸟是他们忠实的粉丝,一会儿叫喊着加油,一会儿扑着翅膀像鼓掌。

秋冬季树叶凋谢,暖阳便大片片地投射过来,给他们送来温暖和关爱,阳光下的他们红润的面容格外喜庆,好像人人都是赢家,美得很。

这两棵合欢树,在大院里站了许多年,见证了院里的柴米油盐,也藏着家家户户的喜怒哀乐。它们不言不语,却用满树的荫凉与繁花,默默守护着这一方小院的和睦与安宁。原来世间最妥帖的温暖,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奔赴,而是这般岁岁年年的相伴,于寻常烟火里,静看日升月落,人间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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