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声稚嫩的啼叫传来,我知道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屈指算来,刚好一百天。一百天的朝夕相处,一百天的悉心照料,一百天的惦记与牵挂,终于在这一天要划上句号了。
五月份的一个周末,我带娃去新开的商业广场逛,上卫生间的间隙,我听到小鸡的叫声,闻声寻去,意外撞见了一只“越狱”的小黄鸡,孤孤单单地站在笼子外面,四下无人,我便壮胆俯身抓入囊中。
一阵惊喜过后,便立马赶回家,把它安置在纸箱里,然后给它找吃的。吃饱喝足后它便开始叫个不停,估计是找同伴吧,无奈只好把它放出来。它喜欢跟着人的脚步走,人走到哪里它就马不停蹄追到哪里。当然大多数时候它都是跟着我,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它就蹲在旁边,怕它着凉,为此我特意给它铺了一块对折的干抹布,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卧在上面打盹。有时它还会跳到我的脚上,捋捋毛,然后又睡着了。特别是当我睡觉的时候,它居然会跳到我床边的鞋子上,就像我穿着鞋子的时候一样,安静地打盹。
闲下来的时候,我也会把它捧在手心里,轻轻抚摸它,它就像小婴儿般睡着了,待我抚摸的手一停,它又睁开眼,再一抚摸,它又睡着了。某音里之前刷到,有人问怎么样让小鸡不叫?其实很简单就是模拟母鸡呀,给小鸡满满的安全感。小鸡也喜欢跳到身上往胳膊肘里钻,估计就像在母鸡怀里一样温暖吧!白天晚上睡觉时,我就把它装在一个小布袋里,下面垫几张纸巾。它一整晚都不叫,第二天早上才会急不可耐地要出来。
刚开始买的笼子都关不住它,它可以直接从间隙里钻出来。我也不急,只等着它慢慢长大。后来它可以关在笼子后便在阳台上的笼子里生活了,我每天一日三餐地喂食,早晚清理笼子下面的粪便垫子。夏天怕它热还特地在笼子外围了一边遮阳膜,还时不时喷点水。
慢慢地它长成了小公鸡的模样,虽然是只小公鸡,但可能因为是圈养的缘故,它的性格很温顺,即便放出来,也是小心翼翼,只是在阳台走动下,绝不进客厅。带它下楼溜达,也是杵着不动,不敢走远。给它洗澡时,它也比较配合,任我揉搓。给它吹干羽毛时,它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往胳膊肘里钻。
看着它一天天地长大,横着的笼子因为它长大的缘故只能竖起来了,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小公鸡打鸣了。为了不扰民,只能说再见了。因为去年夏天也养过两只鸡,所以这次比较驾轻就熟。
在小公鸡还在热衷于展示自己的歌喉时,我已经痛下杀手了。我烧好开水,拿上锋利的菜刀和碗,顺利地把一脸茫然的小公鸡挪出笼外。一只脚踩住它的两只脚,另一只脚踩住它的两只翅膀,然后一只手握住它的脖子,另一只手拿刀割喉。为了避免鸡像上次一样又活过来,这次我特意割深了一点,连气管都割断了。接着烫开水拔毛一气呵成。这一套动作我小时候每年过年看过无数回了,第一次实践时还心有戚戚,这次早已没了心理负担。
就在这个过程中,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当初把它捧在手心里安抚,当初任它在脚上酣睡,当初把它装入袋中放房间里同眠,当初它生病后用注射器每天给它喂药,当初细心地为它洗澡耐心地给它吹干……都不妨碍我今天杀它。当初有多爱,而今就有多残忍!因为它已不复当初的可爱模样,因为它产生的恶臭的粪便越来越多,因为它开始打鸣扰民,更因为它已经长了一身结实的鸡肉。
我第一次直观地理解了何为“杀猪盘”。突然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大多数时候都像一场设计周全的杀猪盘。每个人的付出都是为了相应甚至更大的回报,没有绝对永恒的亲密关系,没有从一而终的舔狗,当你失去价值,甚至开始带来麻烦时,就到了要“被离开”的时候了。
婚姻更像一场合作伙伴关系,相互付出相互依赖才能长久,仅靠一方维系必定失去平衡,走向破灭。正如《我的前半生》里被离婚的罗子君,家里带娃家务都有保姆,显不出她的价值所在。当丈夫陈俊生事业受挫需要帮手时自然偏向了女同事凌玲。所以婚姻不是长期饭票,任何时候都要居安思危,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所在。就像之前的“冻卵案”,正如女方律师说的“当你选择当全职妈妈的那一刻就应该预料到会有今天”。人在不同时期的需求是不一样的,如果想要关系长久,自然要随之改变,如若追求自我那就放手各自安好。
人性就是这样,不要轻易考验人性。当初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人也只是被自身的荷尔蒙驱使,如果有一天恨你恨得咬牙切齿也只是被自身的情绪所困,从头到尾与你无关,你只是碰巧出现在那而已。爱终究是一场独角戏,刚开始以为是为爱痴狂,最后发现最爱的人还是自己,其他的都可以舍弃。就像最近热门的孙宇晨五千字的长文“控诉”景甜,分手了还要拉对方下水,而景甜屡屡被辜负依然还坚定地相信爱情,实在勇气可嘉。但世间哪有那么多情深意重念念不忘,大多都是权衡利弊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