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池赋》
文/萧入铭
太乙东南,骊宫西麓。凿瑶池于地脉,引温液于汤谷。石窦吐珠,乍疑鲛室;云根漱玉,浑似冰壶。九曲回廊抱碧,四时暖气浮朱。白玉砌成烟月殿,青琉璃作水云枢。
昔者开元盛世,天宝韶年。明皇辟离宫于绣岭,太真浴凝脂于春泉。海棠汤暖,浸芙蓉之新蕊;莲花浪细,濯琼树之婵娟。羯鼓初停,正霓裳舞彻;金钗半堕,恰兰泽香传。温汤滑凝脂,暖雾湿翠钿。解语花偎丹陛笑,比翼鸟向画梁眠。
奈何渔阳鼙鼓,惊破羽衣。马嵬坡前香魂散,华清宫里月影稀。歌台冷落,空余羯鼓遗响;绣户尘封,惟见残脂凝墀。梨园弟子白发,长生殿誓成痴。温汤依旧沸,不见当年凝脂肌。
今临故址,但见:瑶阶蚀苔纹,藻井结蛛丝。九龙吐水声呜咽,七宝妆台色陆离。泉涌千年犹带暖,事往百代已成悲。池中月碎,恍见太真倒影;槛外风回,如闻供奉旧词。
嗟夫!温汤何辜?但照兴亡之迹;骊宫无语,长铭治乱之机。观此一泓烟水,当知:暖可销金玉,柔能溃堤基。岂独温泉鉴往事,从来逸豫生危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