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万劫渡苍

#### **卷一·刑天雪** 

瑶姬诞生那日,昆仑山的雪吸干了刑天的血。


她赤足踏过刑天滚落的头颅,足尖沾到的血迹凝成额间竖瞳。玉帝赐名那日,指尖点在她冰凉的第三只眼上:「此乃刑天目,可断善恶,判生死,你当为三界立矩。」


三千年后,瑶姬立在斩仙台边,刑天目映出青羽魂魄里缠绕的灰雾——那凡人少女正被捆妖锁吊在昆仑墟风口,脖颈渗出的血珠坠入云海,化作人间一场猩红的雨。


「陛下有令,行刑需引九霄雷火。」传令仙官话音未落,刑天目突然剧颤。瑶姬看见灰雾深处藏着一枚魔族咒印,而青羽心口跳动着靛青的光,那是……


「慢着。」冰刃停在少女心口三寸,台下传来玉帝的冷笑:「瑶姬,别忘了你是谁。」


雪片割过青羽的眼睫,她忽然哼起一支小调:「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仙子,这是我娘亲教的。」


瑶姬的冰刃裂开细纹。她没有母亲,只有刑天血冻成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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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不死药** 

瑶池深处,青羽泡在冰髓中的身体正在融化。


「饮下这药,你会忘记自己是青鸟还是人。」瑶姬将琉璃盏推过去,盏中浮着昆仑山巅的第一朵雪莲。青羽却把药汁泼进瑶池,池水瞬间绽开千朵红莲。


「您可知为何我冒死给人间送药?」少女指尖掠过莲瓣,花开处浮现瘟疫肆虐的村庄,「那些快死的孩子,还在给青鸟庙供野果呢。」


瑶姬刑天目刺痛——红莲映出的药渣里藏着魔族符咒。殿外突然传来钟鸣,东王公的昊天镜照透瑶池:「私纵罪仙,该当何罪?」


青羽被镜光灼伤羽翼时,瑶姬嗅到一丝血腥气。三千年前刑天斧劈开不周山时,也有这般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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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昊天劫** 

东王公的刑天剑刺入青羽心口那刻,瑶姬额间竖瞳流出血泪。


「你剥离情魄修无情道时,可曾想过今日?」东王公的剑尖挑出一缕靛青光晕,那是青羽的半颗妖丹。瑶姬忽然记起混沌初开时,有人在她耳边呢喃:「至阴之气需至阳相济……」


剑锋回转,东王公将刑天剑捅进自己心口。喷涌的金色神血中,半颗跳动的心脏浮现在瑶姬眼前:「接住!这是你当年断情时,我替你保管的东西!」


刑天目在神血中炸裂,瑶姬看见记忆深处的真相:哪有什么天生神女,她不过是东王公剖出半颗心点化的雪灵。所谓无情道,不过是残缺者自欺的牢笼。


青羽的妖丹突然与神心交融,瑶姬的白发寸寸染翠。昊天镜轰然炸裂,镜片中映出玉帝与魔族首领对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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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四·桃花煞** 

骸渊现世那日,昆仑山的雪变成了桃花。


魔族首领的斗篷下空无一物,唯有一截颈骨挂着刑天的青铜头盔。「师姐,当年你斩我头颅镇于昆仑,可想过瘟疫便是我的呼吸?」骸渊弹指间,瑶姬新生的心脏爬上裂痕。


青羽被骨爪扼住咽喉,瞳孔渐渐泛灰:「仙子……杀了我……瘟疫种子在……」


瑶姬折下肋骨化为桃木剑,剑尖却对准自己眉心:「刑天目,开!」


十万怨魂倾泻而出,其中一抹残影抱住青羽——是位青衣妇人,发间别着褪色的桃木簪。「阿娘?」青羽的泪融化了瞳孔里的灰翳。


骸渊在怨魂撕咬中狂笑:「师姐果然成了怪物!」瑶姬却将最后的神力凝成桃花种,撒向哀鸿遍野的人间:「我以万劫换苍生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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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终·昆仑春** 

新生的西王母醒来时,掌心躺着一枚桃核。


昆仑山巅的雪化了,露出埋藏万年的青铜残甲——那是刑天最后的盔甲,如今爬满青藤。青羽蹲在瑶池边煎药,陶罐里浮着桃瓣与雪水。


「仙子喝药了。」少女腕间的疤痕已经淡去,瑶姬却盯着她鬓角的白发:「值得吗?」


青羽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您看山下。」


瑶姬垂眸望去,瘟疫消退的大地上,百姓正在重建青鸟庙。有个孩童踮脚将野果供在案上,突然指着天际惊呼:「快看!青鸟衔着桃花飞来了!」


云层深处,东王公残魂所化的青鸟掠过庙宇,爪间那缕银发在风里散成桃花雨。瑶姬忽然落泪,泪珠坠地生出一株幼苗,转眼花开如血。


原来刑天的恨,要用神的泪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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