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凯—大善无极序

图为李振凯书法作品《善行天下》


大善无极序

作者:玄唯

太古之初,混沌未形,而一点善念已先天地生。它并非日月,却照破鸿蒙;并非江海,却润泽八荒。这善,无形无相,却如大地承载万物生长;无始无终,却在每一个呼吸间流转不息。我们今日称之为“善”者,不过是沧海一粟,而真正的至善,是那推动沧海、孕养众粟的无名之力。

何谓“大善”?非仅扶危济困之德,更是天地有好生之德的自然流露;非仅悲天悯人之情,更是万物并育而不相害的宇宙秩序。春风吹开花朵时不曾犹豫,秋月照亮归途时未曾索求——此即大善最初的容颜,天真而未凿,广大而忘言。

然人间万象,渐失其本。善被铸成规训的模具,裁成交易的筹码,奉为神坛上镀金的偶像。于是有“小善”滋生:计算功德如商人盘点簿册,标榜仁义如战士炫耀勋章。善失去了它本有的、如草木生长的自如,如云行雨施的从容,成了悬挂在道德高处的沉重匾额,其下阴影丛生。

故需“无极”以破其桎梏。

无极者,非谓善的无限堆积,而是向那善之源头的不息回溯;非谓善的边界扩张,而是对一切边界的温柔消融。它要求我们在每一次伸手相助时,忘却“我在行善”的意念;在每一回感同身受时,消泯“人我之分”的界限。无极之善,是让善意回归为呼吸般的自然,让美德流淌为心跳般的不自觉。它不在彼岸,而在每一步脚下的踏实;不在未来,而在当下心念的纯粹。

大善无极,试图做的并非建构新的道德体系,而是进行一次虔诚的溯源。它邀请读者一同探寻:如何让善从沉重的“应该”,复归为轻盈的“本是”;如何让道德生命,从精巧的人造花园,重返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书中文字,无非是指月之手,渡河之筏,最终指向的是那言语道断处的体验——当你我真正成为善的通道而非主人时,大善方能如泉自涌,无极乃现。

是为序,亦非序。愿每一个翻开此书的人,都能在字句熄灭之处,遇见自己心中那轮从未升起、也从未落下的大善之光。它一直在那里,如如不动,等待着我们以忘却自我的方式,与它重新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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