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你活过我踌躇满志的大限,
当鄙夫“死神”用黄土把我掩埋,
偶然重翻这拙劣可怜的诗卷,
你情人生前写来献给你的爱,
把它和当代俊逸的新诗相比,
发觉它的词笔处处都不如人,
请保留它专为我的爱,而不是
为那被幸运的天才凌驾的韵。
哦,那时候就请赐给我这爱思:
“要是我朋友的诗神与时同长,
他的爱就会带来更美的产儿,
可和这世纪任何杰作同俯仰:
但他既死去,诗人们又都迈进,
我读他们的文采,却读他的心。”
梁宗岱译
假如我寿终正寝后你尚在世,
假如死神早早将我埋入黄土,
那时你若偶然翻开我的遗诗,
重读你亡友这些粗陋的词赋;
当你把拙笔与后世华章比较,
发现每一新篇都远胜过它们,
请你为了我的爱而保存拙稿,
虽它们不及幸运天才的妙文。
哦,那时请赐我这一份爱意:
“吾友之缪斯若能生在今朝,
他的爱能写出更华美的诗句,
能与盛世诗豪词杰共领风骚;
但他已去,而时人更富文采,
那我品今贤才藻,读他的爱。”
曹明伦译
事先声明:本人将逐一解读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而在这个系列,笔者将自称为L先生。
L先生评:本首诗的译文,如果拿出来单看,翻译效果都不太好。但L先生看过曹明伦先生的版本,再回看梁宗岱先生的版本,反而觉得词义变得通畅明白。
“假如我寿终正寝后你尚在世,假如死神早早将我埋入黄土”(曹明伦译),这两句的优点是点明了时间背景。因为本诗的内容,就是讲述“我”的挚友或情人翻看死去的“我”写给“她”的情诗。通常来说,一对挚友或情侣年龄应该相差不大,可“重读你亡友这些粗陋的词赋;当你把拙笔与后世华章比较”(曹明伦译)这两句,让人感觉“我”和“你”不是一个时代的人,要么“我”是英年早逝,要么就是“我”和“你”年龄真的相差很大。此时,“你尚在世”、“死神早早将我埋入黄土”就起到了作用。同时,梁宗岱先生的译文更明确,“活过我踌躇满志的大限”,即“我”活力四射、才思鼎盛的时候,“我”是早死的。
“请保留它专为我的爱,而不是为那被幸运的天才凌驾的韵”(梁宗岱译),可以对照“请你为了我的爱而保存拙稿,虽它们不及幸运天才的妙文”(曹明伦译)来理解。
“要是我朋友的诗神与时同长”到“ 但他既死去,诗人们又都迈进”(梁宗岱译),如果“我”要活的久一点,没有过早离去,“我”还会写给“你”更多的情诗,这些诗将与日月同辉,但“我”还是先走了一步,而后辈诗人也在不断精进诗艺。
“我读他们的文采,却读他的心”(梁宗岱译),“我”的挚友或情人读当代才子的诗,读的是他们的技巧;而“我”的诗虽然文笔比不上他们,却充满了对“你”的爱,“你”读的是“我”在上面付出的心血、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