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我房间的一角往外看,可以看到小区中心的花园,花园里颇有几棵成了规模的树,偌大的树冠像巨人国国王的伞盖,遮天蔽日的。我只消微微挪动一下位置,就只见树冠不见其它了。
我就常常会找到这个角度,然后呆呆地看着——那里,就是原始森林了吧。
我其实没有去过原始森林。只从电视里看到。到处是树,郁郁葱葱,充满了惊险与刺激,很容易就会迷路,然后就可以考验一个人的生存能力了——钻木取火,就地取材,杀鸡取卵,杀猴骇猪,野猪林,林冲,蹴鞠和高衙内。
一般到这样的时候,我就命令自己打住,再把精神集中到那片伞盖里去——等我老了,我要生活在一个森林的附近,择一山终老,与天地同在,与山林共存,那里淳朴的乡人,不知我从何处来,也不知何时我已归去,没有人记得,没有人……
2、
这几天有点亢奋。睡得很迟,醒得很早,新鲜地是,并不觉得太倦怠。一股神奇地力量支撑着自己,走路都有弹性地样子。也许是天天的雨,也许是清爽的风,也许,是因为有人惯着,还可以任性。
烦恼的生活烦恼依然还在,但是没关系,我也依然还在。
3、
我常常会看到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穿戴整齐坐在轮椅上,依着高楼投下的影儿。有时候,他身边会有几个同龄人,或坐或站,谈天说地,有时候,他身边会有几只猫……
长袖衬衣,长裤,白色袜子,黑色圆口布鞋。平和的面容,静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年。
看得出老人是被很好的照顾着的,眉目间千山万水,天朗地阔,可我总是不由得会想——他得多羡慕那些能够用脚走路的人啊……
一个再阔朗的灵魂,也难抵一个残缺的身体所带来的局促吧。
由是,所有,一定保重。
慢慢开车,慢慢走路,慢慢面对世间一切的措手不及。
珍惜。
4、
穿梭在城市的两端,我是渐渐的习以为常。
我知道77路车几点可以到离我最近的站点儿,并且一定会有座位,我知道有个临近退休的老人会在我前两站下车,边跟司机说着“得,再上几个班儿我就可以歇啦”边精神抖擞地下车,去他劳作了一辈子的单位。我还知道,一个年轻的奶奶,带着一个坐在婴儿车里的娃娃,每天的这个时候,和我乘同一趟车,比我上车早,比我下车晚,孩子有时候闹,她就略带歉意的看看左右,看到我的时候,我就笑一笑。
真是温婉极了。这样的老人带出来的娃,一定也是很乖巧的吧。
我已经能够很沉静地坐在自己位子上,看几眼书了。
看几眼书,看几眼窗外,如果我再戴一副耳机,面如静水,身若冷钟,将我善睐的明眸略带无辜和茫然地看向一个遥远的未来,是不是一幅很好看的剧终?
但是我没有。
安然的掏出电纸书,看几眼静静心,与我,就足够了。
我知道,下车后走几步就是一家超市,里边的小排据说特价呢。现在的我,除了做几道菜之外,好像于他人,再没别的意义了。
做人当有趣
1、
我一直警告自己,不可以耽溺在一种小圈子的情怀里,难以自拔。
陪伴之所以成为陪伴,皆因为它有着无限大的空间。
这个空间可以承载起一个人的思想。
必要的时候,思想有多远,我就可以离多远。
我谨慎恪守着,从不逾越。
我会欣喜感动于一些靠近,同样,也会静谧安然于一些离开。
甚至,我内心里,对于离去的安然,更甚于一些靠近。
简单地说:相较于谁离我而去,我更在意的是谁近我而来。
你完全可以说我没良心。
自我成人起,就有一种念头:不要对我太好,免我太多牵挂。
人世间除了爹娘子女,我的情感可以不遗余力之外,其余所有,皆有保留。
我的付出是量入为出,我的接纳也会适可而止。
尽量做到平衡。
实在平衡不了,也不纠结,互相自求多福好了。
2、
那天给人闲聊,说起学游泳的事儿,人说:你去公众泳池学一准学不会,你这性子,得单独有一个专属你的泳池才可以。
不由莞尔。
还真是了解我。
所以,这辈子我等待拥有一个专属我的游泳池,然后我就学会游泳了。
我至今没怎么开车上过路,一是因为胆小,二是因为我一直觉得那辆车不是我的。如果我有了自己的车,哪儿我也能去。
我对不属于,不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兴趣都不大,除非彻头彻尾是我的,我才会把玩,学习。而这个我的专有,别人是只能看不能摸的。
我家装修房子,几乎所有等项都是汉堡操持,他也有微词,怪我不热心参与。
但我就是没意见。
所以你看,对于属于我们仨的东西,我的热情度也没多高。
如果一份感情,它不是死心塌地完全属于我,那么我的一颗心,有三分去思量这些,就很不少了。
3、
看新闻,看的触目惊心。
台风,洪涝,地对空导弹,高速追尾,内乱,篡权……
想:如果没有这样发达的通讯网络,是不是心里会安静很多。
那么,夏天就只是声声蝉鸣,西瓜和雪糕。
如果住在深山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饮清溪,吃山果,看朝霞,吹晚风,无车声之乱耳,无网络之扰心,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多好。
所有的过去,都很难干干净净的告别。
很多很多难以接受的人和事,哪怕微小如尘,也会无孔不入。
所幸,我们还有向往和明天。
所幸,我们还有这么多的陪伴和友谊。
一切都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