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级一级走下石阶,脚步比往常轻缓。
走过那个已经没有牛的牛圈时,脚步顿了顿——空气里似乎还飘着熟悉的干草和牛粪混杂的气味。木栅栏歪斜着,阳光在空荡荡的泥地上画出清晰的格子。
向南,走向奶奶家的方向。这段走过无数次的路,今天却觉得特别漫长。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那声“嘎吱——”还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再不会有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是谁来啦?”
阳光从木窗斜射进来,照着房间里飞舞的尘埃。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样子——那张磨得发亮的八仙桌,墙角堆着的干玉米,还有墙上过期发黄的日历。
唯一不同的是,一切都被时光漂成了苍白色。像一张保存太久的照片,色彩正慢慢褪去。
火炉旁那把矮木凳还在原地。我小时候总嫌它硌人,奶奶却总坐那儿给我烤土豆。炉火映着她的脸,皱纹里都透着暖意。
我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安静地看着这间老屋。目光一寸寸抚摸过每一件旧物,像在辨认故人的面容。
是不舍吗?是眷恋吗?我说不清。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又慢慢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