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是我比较敬仰的作家之一。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这部纪录片,但片中的秦岭地貌和风土人情还是牢牢地吸引了我。贾平凹长相憨厚,为人朴实,与乡亲交流,像邻家大哥一样亲切,实在,接地气。贾平凹出生在秦岭,一生都没有离开秦岭,秦岭被称为华夏文明的龙脉,可以说是秦岭成全了贾平凹,给了他源源不断的创作源泉。
虽然之前多次去过陕西,但秦岭不像太行山和阴山那样在我头脑里有一个完整的概念。为了了解秦岭,我特意上网查了信息,才知道秦岭之所以不能在我的头脑里形成一个完整的概念,是因为它的长度超出我的想象。它西起昆仑山东段余脉,向东蜿蜒于洮河、渭河以南,嘉陵江支流白龙江以北这片山区,经陇南一直到达河南西部的崤山、熊耳山以及伏牛山,也包括郑州西部的少林寺嵩山在内的一些小山,还包括了南阳盆地塌陷的弧形低山,以及桐柏山、大别山,江淮之间的这些低矮丘陵,最远处可以到达洪泽湖附近的张八岭一带,全长1600多公里,几乎贯穿整个中东部地区。这绝对刷新了我的观念。秦岭是长江和黄河流域的分水岭,发源于秦岭的汉江与渭河,源源不断地为长江、黄河补充着水源。秦岭是南北方气候的分界线,秦岭淮河以南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以北属于暖温带气候。秦岭像一条东西走向的巨大龙脊,横亘在中华大地上。在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前,秦岭被称为昆仑。自司马迁在《史记》里写下“秦岭,天下之大阻”后,秦岭才有了正式的文字记载。
贾平凹老家在陕西丹凤棣花镇,19岁那年,他就是翻过了秦岭到了西安。后来,他写作遇到瓶颈,茫然不知所措,决定回老家商洛寻找灵感和创作题材。片中他和朋友何丹萌的友情和故事深深激励启发了我,何丹萌也是一位作家,贾平凹回到故乡第二天就叫上何丹萌,两人坐上公共汽车,一起下丹凤,走商南,一路沿着丹江而下,走到了荆紫关,走到了湖北和陕西河南交界的一脚踏三省的白浪街,白天里走村串寨,晚上回来趴在炕头或老百姓家的一个方桌,两个人一个趴在这边,一个趴在那边写作,写完之后念给对方听,其中贾平凹有一句特别好的文学语言“满山的枝柯分不清哪一支是老鹿的角”让何丹萌惊喜若狂,称赞不已。何丹萌是文化馆的干部,和县市上的一些人很熟,他们让当地的熟人领着他们跑,这样能采到很多很好的素材。我很羡慕他们之间的这种的友情,我组建文化沙龙的初衷,也是奔着寻找知己的目的,大家一起采风,一起创作,那该是何等的快乐!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商洛一共七个县,贾平凹基本上都跑了个遍,山水人物都看了个遍。贾平凹自从游走了镇安柞水之后,才真正地了解了商洛这个地域的整体风貌,回来后创作了《商州初录》《商州再录》《商州又录》。他的小说《鸡窝洼人家》就是根据一个真实的故事,然后在采风途中经过秦岭顶上的鸡窝子村时找到了灵感,很快创作发表,后来被改编成电影《野山》。随着出版的书越堆越高,贾平凹创作的范围也逐渐从商洛到陕西,又从陕西扩大到整个秦岭地区。
我很喜欢片中贾平凹老家的乡土风貌,陕西丹凤棣花镇过去是金宋的分界线,古时候是一个驿站,李白、杜甫、韩愈、白居易,历史上著名的许多文人都在这个村庄待过。庙宇、戏楼、魁星楼、钟楼,这些在贾平凹笔下常见的文字,村子里原本就有。可以说故乡厚重的历史文化给他的创作输送了源源不断的营养。
贾平凹的父亲是一位中学老师,文化大革命时被打成历史反革命,开除公职,押回村子接受劳动改造,年仅十三岁的贾平凹深深感受到了人世间的世态炎凉,他的命运自然也受到影响。庆幸的是,上帝在为他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为他打开了一扇窗。在当兵不行,当工人不行,当养路工不行,当民办教师也不行的情况下,贾平凹去了水库工地,在水库上办简报,因为干活踏实,被推荐上了大学。命运真是令人捉摸不透,片中贾平凹的中学同学,贾平凹长篇小说《高兴》中的人物原型刘高兴在接受采访时说:那年当兵体验,我合格了,他没合格。刘高兴当了兵,复原后因为没有工作又回到了农村,而贾平凹在山穷水尽疑无路的情况下,却突然被命运之神光顾,转身进了大学校门。多年之后,贾平凹成了名扬中外的大作家,刘高兴快60岁时,还要进城里打工,拉着装了六七百斤煤球的板车,走街串户。他们的命运像两条并行的铁轨,再无交集。
贾平凹说着一口浓郁的家乡话,他的文学语言也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格,在鲁院读书时,中国作协创研部原主任、评论家胡平讲到长篇小说的创作时,特意谈到了贾平凹的《老生》。胡平主任说,“好的语言就像衣服的料子,衣服好不好,摸摸料子就知道了。文章好不好,看语言就知道质地。”我个人比较喜欢贾平凹的语言风格,干净、利索,耐读,令人回味无穷。我的书橱里,有十多本贾平凹的书,也曾模仿他的语言风格写了几篇文字。但要想成为一名成熟的作家,还应该形成自己的语言风格,这一点我一直在努力,所以也就放弃了模仿贾平凹的语言,但并不影响我继续喜欢他的作品。